【雷卡】【短篇】 禁忌恋人 06(3)

莫名地，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毋庸置疑，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卡米尔不知道，他忘记了，他的心绪一团乱麻。
看不见了，听不见了，发不出声音。一切感官与认知正在从他的意识中逐渐剥离，这个过程却无比清晰，就好像他被全世界抛弃了，或者说，被他的过去抛弃了。
最后的最后，两人交握的手成为了卡米尔与这世间仅剩的一丝联系。他忐忑地，祈求地，去握紧那只温热的手。于是热量一点点从手心透进来，流经四肢百骸，卡米尔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全身血脉的走向，是如何跃动着，沸腾着，就像是呼吸。
然后他突然看见了光。
灼目的，炽烈的，几乎能浸透一切的，纯白色的光，光芒万丈，却没有温度，更像是虚无。他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暴露在其中，宛若一只新生的幼鹿，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无所适从。
而就在此时，卡米尔感觉那只手抽离了自己的掌心。缓慢地，坚定地，像是平静而温柔的告别，像是他再也留不住的某个人。
他慌乱地握紧了手，空无所有。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卡米尔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脏跳得剧烈，像是摇滚乐谱上面的鼓点，咚咚咚咚地敲打在耳膜，振聋发聩。他感到难受，屈膝将自己蜷缩起来。

“……雷狮？”卡米尔听见自己的声音，微不可闻，呼吸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缺了扇叶的电风扇。
过了几秒钟，他听见了那人的回应。
“你怎么了？”
卡米尔本来想说“没事”的。但是不知怎么，在听见雷狮声音的一瞬间，他突然就很想哭。于是他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摇了摇头。
“做噩梦了？”那人语气难得柔和下来，熟稔地说着些俏皮话，“好了好了，我在这里呢。嗯？不过，貌似我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啊。”
卡米尔忍不住要发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算得上是自己安慰自己。这让他想到小孩子难过的时候会对着心爱的玩偶说话，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不是这样，也许吧。
“我没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放松了许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正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模糊，像是干涸的颜料从画纸上剥落，于是图案不再清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那是它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这种正在悄然失去某种珍视之物的感觉令卡米尔很不舒服，他想起了梦中那个少年。
那个感觉，少年的指尖抽离他掌心的瞬间，那个感觉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