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三同人]Another Ending——另一个结局

自己无聊加上重看龙三有感在学校写的，发出来让大家品鉴一下，屑作而已（心虚
剧情接路明非从酒窖里出来被酒德麻衣长龙吸水后，微私设注意
PS:为什么只有轻小说分区啊kuso
酒德麻衣这次递到路明非手里的，不是刻着金色小牛的车钥匙。而是一个连着巨大背包的背心，以及一个上了五发红色晶体弹头的狙击枪弹匣。
“去楼顶，拉开背包下的拉环等飞机把你接走。”酒德麻衣不顾路明非的惊愕，边说边拔出忍刀。银色的刀刃在手中转出一个白色的圆，反射着下方积水中犹豫着的黄金瞳，“起飞的时候小心别把肩胛骨拉断了，没那玩意就别想救新娘子了。去吧新郎官——！”
不等路明非接着问什么，酒德麻衣抬起长腿一脚将他踹向向上的楼梯口，自己翻身扑向积水中的死侍群，黑暗之中之间两把忍刀如飞般挥舞着，白练似的刀光不时闪出金光与血光。

有时候救人的人不止带着千军万马，还带着屁股上的一个鞋印。
路明非一边上楼一边把弹匣揣进牛郎店制服的内兜里，平生第一次手脚麻利到把那套形如束缚衣的背心边跑边套在身上。
至于这套东西是什么，路明非在各大电影游戏里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富尔顿回收系统，连蝙蝠侠都用的这套系统绝对是他现在离开高天原跑路的最好选择。
不过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没到红井先给拉断了怎么办？路明非心里嘀咕着，一脚踹开了屋顶已经在先前战斗中破坏掉的铁门，拉开背包下的拉环，一个气球瞬间充气后腾空而起，下方要一根强度极高的尼龙绳与路明非相连。几秒后路明非感到绳子被轻提了一下：气球飞到头了。
富尔顿回收系统由回收气球和回收飞机组成：回收飞机一般是轻中型运输机，头部加装一个剪刀似的回收器；回收目标像这样与气球相连后，回收飞机只要要回收器装上尼龙绳就可以将目标拉起带着飞走。这种跑路方法最大的问题是回收人员时由于过高的加速度极易导致身体问题，但现在显然不是顾得上那些事的时候了。

路明非伫立在楼顶，这里还满是执行局干部与死侍血战后的尸体。他居高临下地环顾着，等待回收飞机的同时第一次打量这座在神的怒火下瞬间化为半个废墟的城市。
街道上的洪水已渐渐退去，在洪水中被冲散的各种物品在街上散落一地：手枪、托盘、香槟杯、长刀、死侍的尸体、女人的内衣... ...；损坏的街灯进水短路，时断时续地亮着，在一片混乱的街边投下短暂的光明，又被黑暗无情地侵占；全速运转的排水系统发出悲鸣，百万吨计的洪水正从街道之下排出，从下水道中传来水流撞击在墙壁上层层反射后形成的浑雄的巨响。
东京这座一千三百万人口，如同精密机器一般运作的都市在顷刻间如同被大卫王击倒的歌利亚巨人一般，开始沉重地发出临终的喘息；而击倒东京的，不是牧羊的大卫王，而是一位名为神的生物。这就是神的权能，仅是苏醒便将人类自鸣得意的杰作撼得摇摇欲坠，相比起来人类不过是卑如蝼蚁的东西罢了。

路明非摸了摸揣在怀里的弹匣，他刚看到弹匣里的红色晶体时就明白了这五发子弹就是他的千军万马，在面对神这样的对手时这种究极的单兵屠龙武器远比真正的千军万马有用。废柴还是那个废柴，但至少有了面对神的入场券。射击是他为数不多的强项，神远不是龙王那种级别的敌人可比拟的存在，路明非确信自己在见到神的一瞬间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全部五发贤者之石送到他的要害里去。
漫天的乌云中，一架银白色的运输机顶着剪刀似的回收器冲破云层向高天原上空飞来——C-130“大力神”运输机，机身涂着U.S.Air Force和星形标识，这是冲绳基地的美军运输机，此刻却出现绕过一切空中管制在了东京都的上空。
“好不容易亲手屠个龙就得遇上神这种东西，我还真是牛逼啊。”路明非轻声说着，C-130掠过他的头顶，立即将他如一片在风中飞舞的风筝一般拖飞了起来。

“醒... ...快！... ...”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路明非的耳朵，他这才缓缓转醒过来。
“去救你的小怪兽！”
路明非眼睛猛睁，被这一句雄浑有力的话震醒了过来。他他妈是来救人的，井里的绘梨衣说不定就快没时间了他还在这缓缓转醒个屁啊！
路明非猛跳起来，下意识地去摸内兜里的弹匣，还好好地揣着，不禁松了一口气：这玩意现在才是他的命根子。
“好，看来挺精神的。”眼前的女性见自己一跃而起生龙活虎得活像一条泥鳅，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老...老板娘？”路明非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眼前正是不久前还穿着Prada二号套裙在高天原的积水中奋力跋涉，现在穿着仿佛晨跑般的紧身裤皮肤衣的，站在美军运输机机舱里的苏恩曦。

“是我，别问那么多。根据我们在红井里布置的监视设备来看现在是杀死神的最好时机。”苏恩曦说着提起机舱里挂着的重型狙击枪扔给路明非，“AS50，长腿的枪，现在归你了。神现在只是一节手指大小的脊椎，用贤者之石应该不出三枪就能打成碎渣，剩下两枪干掉赫尔佐格那个人渣！”
路明非呆呆地捧着枪，一时没能理解井中到底什么情况。
“一下和你解释不清，总之神是个寄生虫，赫尔佐格就是王将那个老王八蛋，绘梨衣是老王八蛋给寄生虫准备的容器！”苏恩曦边说边打开尾部的货舱门，抓起一件降落伞包丢给路明非，“那个寄生虫现在被风间琉璃整惨了只剩根脊椎，但是还能动。老王八蛋还没意识到神还活着正泄愤呢，让脊椎接触到上杉家主就完蛋了！剩下的跳下去再和你说现在GOGOGO!”

苏恩曦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脸上大写着焦虑：C-130已经在红井上空盘旋了三圈，绘梨衣的生命正在一点点地走向终结，而这魂淡被拉上飞机后已经昏了5分钟了！神的彻底苏醒是她和她老板不愿意看到的事，出于私情而言她也不愿意让那个瓷娃娃般美丽的女孩死去，也算是不枉费了她出资上千万日元帮这两个呆瓜走到一起——她可从来不做打水漂的投资。
将一个耳麦塞进路明非的耳朵里后，苏恩曦抬起没有酒德麻衣那么夸张，但仍称得上令人垂涎的腿，一脚将路明非踹出舱门。
“我操我操我操——！”路明非从醒来到下飞机不到两分钟，没缓过劲来，在空中怒吼。
“学院应该教过你怎么开伞吧，别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新郎官——！”货舱门还没关上，气流卷进舱内，苏恩曦在狂风中同样怒吼。

救人的人于是在兜里揣着千军万马，带着屁股上的两个鞋印从天而降。
路明非左手将狙击枪死死地抱着，右手摸索着降落伞的拉环。在他终于抓住那和他可怜的小命一样在风中摇摆的拉环时，耳麦“嘀”地响了一声。
“哈喽我亲爱的哥哥，该拉伞了哟。”路鸣泽贱贱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路明非想也不想，猛拽拉环，小小的引导伞从背包中冲出，随后是巨大的主伞如膨胀的蘑菇一般在空中展开。
路明非再次体验到了仿佛要将肩胛骨拉断的牵引力，但相比富尔顿回收系统来说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路明非忍着肩膀的疼痛在空中大吼：“我他妈还剩几分钟？”
“三分钟，再有半米多那竹节虫就要扭到上杉家主脚边了。”路鸣泽那边传来了疑似喝咖啡的声音，“加油和白王抢妹子吧哥哥。”
路明非向下看去，红井那一平方公里的巨型井盖此时被打开了一条缝，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仿佛在将空中飘荡的他不断地吸引，最终一口吞下。

“顺便告诉你一句，王将和橘政宗是同一个人，目的是为了成为白王，而且只是个普通的混血种罢了，那个老王八蛋。”路鸣泽又喝了一口咖啡，悠然自得地说。路明非的大脑空白了一下——这样啊，那么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合情合理，自己不怎么惊讶的样子。
路明非回过神来时已双脚着地，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再次手脚麻利到在几秒内摆脱了降落伞，提着AS50向井口冲刺过去。
“为了避免哥哥你有什么后顾之忧，这次的服务统统给您算成免费酬宾哦。毕竟哥哥的终身大事也是我的终身大事。”路鸣泽在耳麦那边笑着，“而且我也想看看哥哥亲自屠龙的英姿啊——放心，局面失控的话交易当然可以成立，毕竟哪个魔鬼有命不赚呢？”
路明非并不理睬路鸣泽的贱话，或者是没工夫理睬。如果此时恺撒或楚子航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于这个平时跑个几圈都气喘吁吁的废柴此时的跑步速度已经与他们持平，甚至更快，手里还提着十四公斤重的重型狙击枪。

自己是来救公主的王子，就算骑着毛驴也是那公主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就算连毛驴都没有至少腿还没断。他是个废柴，可那又怎样？不是照样有人爱上自己这根废柴了吗？废柴也是柴，只要点燃自己终究是可以发出眩目的火光的，哪怕只有那么一阵，只能温暖一个人，他也是可以做到的啊！
“王将我操你妈！”路明非终于跑到井边，摸出弹匣猛扣进枪身，快慢机调在非自动模式，瞬间卧倒在地，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进入了龙骨状态。路明非感觉这支冰冷沉重的武器正在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枪口到枪机再到枪托，每个部件都如自己的身体一般了如指掌，肌肉在几十毫秒内移位锁定，枪栓后拉上膛，黑漆漆的高倍狙击镜直指150米下方的工程平台，做好了射击的一切准备。
他正握着一支重型狙击枪，一如救出公主的王子握着一柄华丽的剑。

赫尔佐格将源稚生扔在铁台子上，圆锯带着单调而绝望的声音转动着，伸向一动不动的源稚生。
“不，不，不...”源稚女在地上挣扎着，再发不出其他声音。
“好好看着你亲爱的亲哥哥变成碎肉，你这卑微的渣滓！”赫尔佐格用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狂怒地吼叫道，“你怎么敢——杀死神！”
然而赫尔佐格的狂怒被一声巨响盖了过去，来自150上方的井口，声波在井中层层反射后形成一波巨大的声浪，席卷着冲向井底的工程平台。
那是12.7 mm反器材狙击步枪射击的声音。这一枪射在了工程平台的地板上，着弹点离井中的所有人都远的离谱——除了绘梨衣。
这一枪射在了绘梨衣脚边，而无论是源稚女还是赫尔佐格，都看到了这一枪实际上正中目标。
“圣骸！”赫尔佐格用近乎狂喜和绝望之间的语气大叫。

那是被源稚女抽掉的，圣骸的脊椎，被贤者之石直接命中，断成了两截被打飞到几米开外。而在此之前，这节手指长的脊椎正在血泊中缓慢地爬行，离坐在椅子上瘫倒的少女只剩三十多公分。
路明非稳稳地拉动枪栓，黄铜弹壳被抛壳钩钩住飞出枪机，下一发 12.7x99mm子弹被填入枪膛，击针复位，直指底火，等待下一次扳机扣动，将红色的晶体弹头送到井下。
“命中。目标断成两节，但未能完全摧毁。”路鸣泽在耳麦里淡淡地说。
路明非极速微调枪口，对准断裂的两节脊椎中的一节，AS50漆黑的枪身上在阴黑的天空下流过铁一样的冷光。
另一声枪响，黄色的枪口焰从制退器侧面喷出，形如一对火翼。一节脊椎应声化为了粉末。
“不，不，不不不不——！”轮到赫尔佐格如此大喊。在见到脊椎被击断时他的内心一阵狂喜：神还没有死，还在爬向容器，还有寄生的活力！但眼下若是下一声枪响响起，最后的希望也将破灭。

路明非退膛，上膛，枪口对准第二节脊椎。
赫尔佐格威严的脸扭曲在一起，露出可怖的神色，大叫着扑向第二节脊椎。
红色的流光自井口射下，击中的却是扑在地上的赫尔佐格的后心，而脊椎被他在一瞬间吞下。贤者之石是用来射杀龙王的武器，作为普通混血种的赫尔佐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经受住这一发射击，身体瞬间开了个大洞，横膈为界上下分离。
“哈——神！”赫尔佐格昂起头，带着说不上是悲伤还是欣喜的笑发出最后的一声悲鸣。
“啊哦，他大概是把那玩意吞了下去。”路鸣泽在耳麦中传出了放下咖啡杯的声音，“可惜的是他是黑王血裔，不经过容器的净化就与圣骸融合，他不会成为白王，白王会成为他。”
路明非并不言语，退膛上膛，赫尔佐格的头炸成了血花。
“如果要我给哥哥你建议的话是赶快交易。”路鸣泽收起了贱贱的语气，略带严肃却仍然平淡地说道，“找到寄生体的神不是贤者之石可以奈何的了的。”

路明非退膛上膛，左右胸口也分了家。
“上杉家主可是那家伙醒后第一个要吃的食物，不要妹子了吗哥哥？挂账也行。”路鸣泽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Something for Nothing，开始吧，但麻烦让我自己来。”路明非说完长出一口气，放下狙击枪站起身来。
自己已经尽力了，作为一根废柴他最终还是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不完整的圣骸强行与不完整的普通混血种融合，只会成为不完整的白王，实力大打折扣，担任不是自己这种打完贤者之石就束手无策，甚至连井底都下不去的废物能奈何得了的。
即便是这样，他是要跳下150米的深井去救爱着自己的女孩，怎么能让他人代劳？
他想要她在睁眼的瞬间看到的是名叫Sakura的脸，那样她会很开心的。

“......明白了。Something for Nothing，80%融合，10倍增益。准备弑神吧哥哥。”路鸣泽在耳麦那头似乎叹了口气。
路明非摘掉耳麦奋力甩到一旁，闭上眼睛等待着。
交易成立，https://wimgs.ssjz8.com/upload/1/4的生命流进路鸣泽的手里。
赫尔佐格已经分家的残骸正在发生令人惊悚的变化。
左右胸破碎的血肉中生长出白丝，将各个残躯连接起来，拖动着聚拢在一起。紧接着白丝像胶水一样将这堆模糊的血肉重新拼凑起来，血肉之间的缺口和裂缝迅速复原，这具身体顷刻间已恢复了原样。
但此刻掌握着这具身躯的已不再是第三帝国的赫尔佐格博士，而是新生的白王。
龙是天生的君王，生来就要征服一切。
白王的身体恢复原样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大嘴巴怒吼：金属般的吼声回荡在红井内，若是有A级以下的混血种在场仅这一声吼叫就会堕落为神的仆从。这是龙的力量，是王的威严，是神的权能。

紧接着，无数白丝从白王的口鼻耳中流出、喷出，蜿蜒着爬向四周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一切可用的养分。战死的工程组与神官们尚未冰冷的尸体成了白王的开胃菜，无数仍然 鲜活的红细胞从白丝中输入白王的身体，尸体们顷刻间被吸干成了一具具枯瘦的干尸。更多的白丝则朝着源稚生和源稚女这两具相对来说更具生机的肉体伸去。
而伸向绘梨衣的白丝是最庞大的一支，形如一条巨大而扭曲的白色树干一般诡异地绞在了一起，正肆意地横向生长着。白树的根部是白王张大的嘴，最前端的白丝像爪子一样分成几支，张牙舞爪地靠近绘梨衣。白丝如此缠绕在一起为的是能在接触到那凝脂一般的皮肤时就以最快的速度抽走她所有的生命力。
那是专为神准备的盛宴中，最为丰盛的一道珍馐。白王张着嘴，使那白色的树干不断生长着，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笑意——那是即将得到食物的喜悦。新生的白王智力与死侍无异，一切都靠基因中的本能行动，但两者的区别是白王作为龙王从来就是鄙夷地蔑视众生的生物，即便如此龙族基因中的本能还是让白王面对这道大菜时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连重获新生吸干整个井里的尸体都没有感受到的喜悦。

源稚女竭力捡起那柄樱红色的长刀，想要切断伸向源稚生的白丝——尽管那刀上还沾着源稚生的血——却连抬起刀刃都做不到，源稚女手一抖，长刀无力地掉回了地上。白丝似乎察觉到这边尚能活动的源稚女身上的活力更加丰富，原本伸向源稚生的白丝纷纷转向伸向源稚女。
这样也好。源稚女想，至少在最后一刻帮了哥哥一个小忙。
虽然不知道开枪的是谁，想来是那几个神经病中的其中一个。可面对这150米深的深井，大概在上面急得跳脚也再没办法了吧。源稚女双手合十，居然如一位僧侣一般祈祷了起来，云中绝间姬阴柔的面容渐渐刚硬了起来，曾经的恶鬼在仿佛此刻化身为怒目的金刚力士，既在为上面的神经病祈祷，也在庄严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然而这祈祷不过三秒，源稚女忽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拽住了自己华服的衣领，本就宕机的大脑一懵，还没来得及睁眼便感觉腾空而起，下一刹那便又到了地上，斜倚着一张椅子坐在地上。源稚女带着好奇与疑问用尽力气睁眼，看见的却是一头巨龙。

路明非后背的皮肤被新生的龙翼刺破，鲜血沾染在膜翼上狰狞无比；双臂被漆黑而华美的龙鳞遮盖，仿佛欧洲君主精工打造的贴身锁甲；手脚都化为了尖锐的龙爪，坚硬的龙皮覆盖了小臂和小腿，散发着威严与庄严。
路明非拔出插在血泊中的天丛云，空挥振血，平静的眼神下炽亮的黄金瞳如熔岩般缓缓流动，发出耀眼的金芒，紧盯着接近的白丝和白丝后的白王。
“借你哥哥的刀用一下。”路明非扭过头来抽出源稚生腰间的蜘蛛切，源稚女这才发现源稚生也被提到了这里，和自己一样倚着绘梨衣的椅子坐在地上，但巨大的龙化身躯安详的像是睡了过去。
路明非将天丛云插回了地上，伸出巨大的龙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和脸颊，转回身去拔起天丛云看着渐渐逼近的白丝。
树干里绘梨衣只剩不到五米，而绘梨衣就那样安详地躺着，皮肤冰冷但仍透出生机。紧闭的眼睛上睫毛修长，在红井的灯光下散发出异样的美，美得让人惊心动魄，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被这一幕所震悚。

路明非在摸到她的脸颊上时眉头皱了一下，那上面还残存着赫尔佐格恶心至极的口水，挂在绘梨衣白皙的肌肤上，比污泥更让路明非反胃。
总感觉，属于自己心里的某块地方被人狠狠地践踏了。
而一头骄傲的狮子，是决不允许其他生物侵占自己的领地的。
源稚女看到了路明非看向绘梨衣的眼神，那俨然就是一头收起獠牙而蓄势待发的狮子；而现在他眼中的狮子已经放出了牢笼，血盆大口中的獠牙正对白王。
“如果是...Sakura君...一定...能行的...”源稚女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句话，但声音仍然极轻极轻，不知能不能传进那头巨龙的耳朵里。
路明非当然听到了，以他龙化后的听力源稚女在井口说这句话他都能听见。但他只是抿了抿嘴唇，双刀缓缓地抬起。

二天一流·二天晒日
这种只需要蛮力的招式被龙化后的路明非掌握得淋漓尽致，天丛云与蜘蛛切瞬间化作回旋的层层白光，将半径两米内的一切卷入切碎，白色树干的前端瞬间被摧毁。高速旋转的双刀还产生了风压，四分之一个工程平台内的白丝都被风压纷纷扬起后扯得粉碎。
绘梨衣仍在后面安静地躺着，而她的Sakura正像一个舞着宝剑的骑士，披荆斩棘。
白王似乎察觉到了来者不善，立刻断掉了包括那根树干在内的所有白丝，再次怒吼了起来，俯身蹲下像一名百米运动员一样摆出了起跑的动作。
下一刻，白王在工程平台上一蹬，如一枚炮弹般飞出，巨大的力道立即在合金制的平台上留了个坑。白王高速地贴地飞行，卷起了地上的白丝与鲜血，在身后形成诡异的轨迹。而路明非并不闪躲，停止了二天晒日的旋转，瞬间摆出了另一个架势。

四番八相·罗刹鬼骨
古流剑术中极意的一刀在路明非手中重现，无师自通，只因他认为这样击出将是最快最凶狠的一刀。十几米的刀光瞬间延伸出去，一时间仿佛连整个空间都能一分为二，天丛云撕裂空气发出响彻井内的震鸣声，纵使是这柄神刀都在如此极致的暴力下微微颤抖。路明非不敢用那柄蜘蛛切，这柄炼金古刀曾在原本的主人手中无数次地击出这招，但与源稚生的挥刀相比，路明非的一刀带着摩西开海的气势，仅是风压便将沿途的白丝、鲜血与杂物通通卷起抛飞，清出一条净路，蜘蛛切在这样的力道下最好的情况也是开裂——只有神造兵器才配用来弑神！
即使一旁有一台高速摄像机，如果不是那种几十万美元的高级货也很难拍到路明非那诡谲的动作：向前踏步后才出刀，刀锋抵至尽头后猛然后跳回到原地，让人误以为他在原地用不过一米多长的刀劈出了十几米的刀光。

而这一切只在瞬间发生，路明非的速度远超新生的白王。
白王在朝路明非冲来的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竭力在空中侧闪，但刚刚复活，并不完整的他太慢太慢了，再加上贴地飞行的它没有受力点可以借力闪避，右肩被凌厉的刀弧在几毫秒内穿过，鲜血迸射出来，右臂飞出数十米开外，淋漓的鲜血在空中扬出一道弧线。
白王被砍伤后因惯性仍在向前飞行，路明非收刀再次回旋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击出的是一记鞭腿，带着呼啸的风声如一柄重锤狠狠地踢在白王的侧肋上，从肋骨到肺叶、肝脏，胸腹内的脏器被这一腿齐齐地击的破裂。
原本向前飞去的白王被这一踢踢得强行改变了飞行轨迹，在空中转过一个钝角向路明非的斜后方飞去，轰然一声巨响后白王的身躯被嵌进了红井的井壁中，一动不动。
路明非有些惊讶刚才自己居然能下意识做出那一套毫不拖泥带水的攻击，想来是路鸣泽嘴里应着，但仍多少影响了自己的意识。

这样倒也不错，空有蛮力的废柴是救不了人的，比如芬格尔。不过那货好像也不是空有蛮力的样子，那是头手里夹着烟屁股潇洒地洗煤球或敲代码的狗熊。路明非没由来地在心里吐了个槽。
这种程度的攻击当然杀不死白王，不然他只要问小魔鬼要几发陶式导弹就能解决问题，秘党也不至于屠条龙就得弄得尸山血海血流成河，调上十几门射石炮就完事了。路明非吐完了槽想也不想将蜘蛛切脱手飞出正中白王的胸口，将它扎个对穿后插入井壁，把白王牢牢地钉在墙上，纵使是白王也一时难以挣脱这根炼金钉子，只能伸出仅剩的左手握住蜘蛛切的刀柄，一寸寸艰难地拔出。
路明非再次从源稚生腰间抽出一把刀——童子切安纲。双刀在手中旋转了几圈，带着银白的刀光缓缓走向白王，如一头雄狮信步在猎物面前。
白王终于挣出了井壁，蜘蛛切从血肉中拔出的一瞬间就被白王掷向了路明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过，路明非立即将童子切从侧向斩下，炼金刀刃相撞发出震声，蜘蛛切被打向了一边，在工程平台上打了几个滚后落在了绘梨衣脚边。

而白王此时的身躯正单膝跪在地上，激素变化着：惨白的骨头刺破后背极速生长出来，形成一副嶙峋的骨翼，缓缓地扇动着；尖刺从面部长出，扭曲在一起汇成一副狰狞的面具；人类的皮肤渐渐硬化变色，到处都有骨刺长出；失去的右臂几秒便再生完成，手脚同路明非一样长出龙爪，但皆是惨白色的骨爪，没有哪怕一丝血肉附在上面。
不完整的白王仍是白王，他被这卑微却强大的生物彻底地激怒了，赫尔佐格的身躯在顷刻间龙化，形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扑咬着想要吃下整个世界。
路明非端详着那副惨白的面具,总像一张含笑的公卿的脸。
白王龙化完成的瞬间，红井内的气温陡增。路明非略一皱眉，这感觉他可太熟悉了：这是君焰释放的前兆！
不过半秒后，白王的吟唱结束，极致的火元素从面具下涌出，瞬间汇聚为巨大的火焰风暴，原本不过五米的领域在白王的驱使下强行扩大了不知多少倍，席卷向整个工程平台。血泊瞬间蒸发，神官与工程组的干尸被卷入后不过数秒就在几千度的高温下化为齑粉，金属制的设备纷纷弯曲、熔化，化为一滩燃烧着的液体。

君焰无法撼动红井的井壁，沿着井壁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如果有人站在井口向下看，会感到一阵炙烈的扑面而来热浪，井下已经化为一片翻滚的火海；而工程平台下赤鬼川的河水此时已皆尽沸腾，血红的河水混着水银，气泡不断升起、破裂，氤氲的雾气混着水银雾漂在水面之上。
路明非在君焰释放的一瞬间就再次摆出了二天晒日的架势，同时双翼伸展。君焰延伸到他身前时路明非开始旋转，龙翼极速地挥动，硬生生地将火焰撕开了一个口子，火浪在风压前分开，顺着路明非身侧冲去，又在绘梨衣身后再次合拢。
白王隔着火海看向拼命旋转的路明非，就是这只生物一两分钟前还在镇定地挥舞着双刀切下它的右臂，此刻却只能狼狈地撕开一道勉强够喘息的空间。白王的面具上仿佛带着一丝谑笑，更多的火元素从面具下流出，涌向上方的火焰几乎要冲出井口。

路明非仅靠二天晒日和龙翼的扇动已渐渐支撑不住，但他当然不准备只靠蛮力强行突破这比楚子航强了不知多少倍的，来自神的怒火。他只是在等。
路明非的瞳孔猛然收缩，吟唱在这一瞬间完成，熔岩般的黄金瞳下流动的青色闪过。
言灵·风王之瞳
比白王的火更加纯粹的风在一息间横扫工程平台，卷着四处的火浪围向白王，工程平台上所有的火焰瞬间被风王之瞳所产生的狂风卷灭，冲向上下方的火焰也渐渐消失，只剩焦黑的井壁与满地狼藉的工程平台。
君焰说到底并不是龙王的言灵，但风王之瞳是，而龙化的路明非实力上与龙王无异，只是从没用过这种稀奇玩意的路明非需要时间来吟唱。
平台上唯一完好的地方是路明非的背后，绘梨衣仍安坐着，白皙的脸颊被热浪扑击后有些发红，几滴汗顺着耳际流了下来。

白王再次发出震天的怒吼，青铜古钟般的吼声回荡在井中夹杂着龙文那无以言喻的吟唱。另一个领域正带着威压缓缓展开，覆盖了整个工程平台。
“妈的闭嘴，叫什么叫！”路明非暴戾地将童子切也掷出，黄金瞳再次收缩，一股强烈的气流裹携着童子切飞出，在一瞬间突破了音障，直指白王的咽喉。
不像樱的言灵“阴流”那般轻秀、精准而优雅，风王之瞳所掀起的狂风是无与伦比的暴戾的化身，被这股风所裹携的童子切此刻的威力堪比一枚实实在在的陶氏导弹。
童子切的刀身直直地穿过白王的咽喉，连同刀镡和刀柄也一起穿过，插在白王身后的井壁上。像是整个世界走了个神似的，半秒后这一击的威力才显现出来：白王的喉咙被射出了一个大洞，头与身躯再次分家，紧接着整个头和胸口的上半部分像是被埋设了小型炸弹一样炸开，血肉横飞。

然而白王的身躯被打成几坨模糊的血肉都能迅速复原，此刻无数的白丝又一次从伤口中冲出的同时身体已经开始了再生，眨眼间那张狞笑的面具又长了出来，顷刻复原，神秘的吟唱继续。
路明非猛然回头拎起源稚生，黄金瞳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紧盯着他紧闭的双眼。
“你这象龟，不·要·死！”
源稚生艰难地缓缓睁眼，头痛欲裂，定了定神后发现自己正泡在满是血的浴缸中，浑身殷红。
自己不应该死了么？死在尸傀儡的刀下，死在风间琉璃的手中，死在那永无止境的，十七岁的地下室中。
仍是这间昏暗的地下室，但美艳至极的尸傀儡女孩们不见踪影，除了这血浴缸外，一切与他的噩梦别无二致，却又透着隐约的违和。源稚生翻身跳出浴缸，执行局的黑风衣被染成了狰狞的猩红，腰间的蜘蛛切也不断地滴着血。

片刻后，源稚生知道了这违和的来自。
地下室的地板上，正坐着一个抱着膝盖的少年。看清脸的瞬间源稚生下意识地拔刀，泛着青光的古刀切开空气，瞬间抵在了少年的胸口上。
然而那与他的脸相仿的少年像是没有看到直指胸口的长刀一样，抬起头来看向源稚生，脸上挂着腼腆而欣喜的笑，眼神中透着无限的欢喜，欢迎着他的到来。
“哥哥你...回来啦？”
“...稚女。”源稚生吃了一惊，在心中告诉自己源稚女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风间琉璃那只恶鬼，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将长刀插进恶鬼的胸口，狠狠地拧动，一如他十七岁时做的那样。
但握刀的手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将刀尖向前那张笑容的主人的胸口送去一寸。源稚生的目光与源稚女的相迎，失神地怔了半响。

那是稚子的眼神，是那个山间的少年，坐在阴冷的地下室里满心欢喜地等着哥哥的到来。恶鬼逃离得无影无踪，只剩源稚生的弟弟抱着膝盖坐在这里。
源稚女拨开长刀，起身攀住源稚生的脖子，不顾他满身的血污而紧紧地抱在一起，把脸埋进源稚生宽大的肩头。源稚生紧握的长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动不动地任由源稚女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的啜泣声从肩上传出。那一刻，他想说：
“稚女，你也回来了。”
源稚生再次睁眼——不过这次是猛睁，眼前却是那个神经病的脸。
“醒啦？拿好刀，另一把借我用用。”路明非将蜘蛛切丢给源稚生，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便扬起龙爪抽了他一个耳光。酒德麻衣的回魂大法，现学现用。
龙爪抓破了破损的面具，源稚生立刻清醒了过来，但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护好你弟弟和绘梨衣，能跑多远跑多远总之离开这口井！”路明非转身再次拔出天丛云，“别告诉我你这半龙化的超级混血种连两个昏迷的人都带不走。”
“路明...非？”源稚生的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想不通眼前这头人形巨龙为什么长了一张废柴的脸，绘梨衣又为什么在这里？远处那个怪物难道是王将？
眼下的状况让他完全不能理解，但起码路明非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那头巨龙比他更了解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就应该信任这位深藏不露的前队友而不是思考问题和怀疑队友，源稚生还没运转开的大脑也理解这个道理。
“是我是我，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就是快带他俩跑路，跑完路还有力气下来帮我打架！”路明非的语速也快的像机关枪，话还没说完便架起天丛云直直地冲向白王。
他不知道那领域是什么，想来不是什么善茬，居然值得白王吟唱这么长时间。但在激战中白王想必不会放一个“天演”之类的辅助型言灵，只能是攻击型言灵，威力多半能把这座井里的所有东西埋或活埋了，他和白王倒不一定，但那三兄妹必死无疑。路明非也不知道白王的吟唱还有多久结束，只能抢尽每一秒去干扰它的吟唱，他救活了源稚生，为的是能让源稚生带着剩下两人撤出，他就能专心与白王厮杀，顺便争取哪怕一秒的时间让三人逃生。

路明非高速地冲出，右手的天从云没有挥动但仍拉出了白练似的刀光，久久地滞留在空中。白王将双爪挪在身前，天丛云立即像切奶油一样将双爪切断，连带着斩下了半张面具和半个头盖骨。路明非借力蹬在井壁上旋身跳起，顺手拔出了插在井壁上的童子切，在左手中旋转，反手向下，龙翼突然挥动，路明非像另一枚子弹一样自上而下地射下，童子切的刀尖直指白王的半个脑袋。
凌厉地削下半个脑袋的那一刀再次打断了吟唱，白王想要将头部接回来，却不防从天而降的一刀从头部直插入腹部，袭击者又狠狠地拧动了几圈，脊椎、咽喉和大量刚刚再生的器官被瞬间摧毁，再次再生前白王不过是条废龙。路明非脱手将童子切留在白王身体中，这样即使以白王的自愈能力也没法快速愈合，它还得先想办法把这柄刀从体内拔出来再说。

源稚生在后面看着这头巨龙电光火石间的搏杀，心中不禁震悚。
不择手段，赶尽杀绝，行云流水而干净利落的进攻，弱肉强食的铁律，这才是龙的战斗方式。
源稚生左手扛起源稚女，右手抱住绘梨衣，扭头奔向红井的紧急出口：150米高的安全楼梯，比东京塔那个短多了，尽管他还带着两个人，但他现在正处于半龙化的状态，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不止如此他身上的伤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从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恢复到了最强的状态。
源稚生脑子里的疑问多的像是能撑爆他，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带着弟弟与妹妹狂奔，将背后交给那个叫路明非的男人。
路明非侧目看向源稚生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公主被救走了，接下来是王子兼骑士兼勇者与恶龙的战斗。
路明非微微地活动着筋骨，黄金瞳灿烂地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龙化后全身健硕的肌肉随着呼吸而隆起、放松，漆黑的鳞片散发出华丽的金光，龙翼伸展向天空，在工程平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白王将童子切从身体中缓缓地拔出，握在手中，还未再生完全的身体以不合常理的姿势旋身，童子切高高地举起，随后如海般磅礴的刀光潮水似的铺天盖地而来，覆盖了半个平台！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扇动翅膀飞起，爪尖精准地擦着刀光升起。随后龙翼再次猛挥，激荡的气流带着路明非极速俯冲向白王。
萨摩示现流的“狮子示现”，原本是跳劈的招式，现在却被路明非用在了俯冲上。
白王将童子切横在身前，挥刀格开了路明非沉重而急速的一击，天丛云歪向一旁劈进工程平台的地板，半个刀身立即被强大的力道没入其中。路明非紧抓刀柄借力空翻稳住姿态，落到一旁的同时顺势拔出了天丛云，龙爪一蹬再次冲向了白王。
白王的身体仍然残缺，来不及调整姿态再次格挡，仗着不死的身体放弃了防御，童子切直直地迎向路明非。

然而路明非本来就是奔着那柄刀去的。
柳生新阴流·无刀取
路明非再次使出了古流剑术中的绝技，也只是因为他想要那柄刀。路明非直直地撞进了白王怀中，龙爪以无比的霸道拧过骨爪，将童子切重新握在左手中，反手便插进白王的腹中旋转，又搅碎了一排脏器。随后路明非将童子切再次脱手，左手拥住白王，龙翼伸展到极限后挥动，激荡的气流席卷过周围，两人如火箭般拔地而起，直冲向红井井口。
白王挣扎着想要摆脱这致命的拥抱，破碎的咽喉中传出低沉的嘶吼；骨爪在龙鳞上胡乱地抓着，留下一道道血痕；骨翼空扇，徒劳地掀起气流。
一道残影冲出井口，路明非将白王高高地抛起，左手的龙爪如雄狮扑击一般伸向白王的胸口，穿胸而过。
乌云下，面色平静的少年缓缓扇动着龙翼，面目狰狞的怪物被挂在手臂上无力地瘫软下去，少年穿胸而过的那只龙爪上握着一只扭动的肉虫。

圣骸在身体修复的一瞬间再生了寄生虫的本体，路明非抓着这一小团蠕动着的肉块，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藐视。
源稚生刚刚跑到地面，站在井边抬头望向空中的巨龙，那样庄严、华贵，极具威严的姿态，那才是真正的龙。如果源稚生搭载的是芬格尔那样的人格此刻一定会大声吐槽都是人形巨龙凭什么你路明非拽的和条真的似的。
但源稚生没有，巨龙看向源稚生，即使是芬格尔在场也不得不被震悚惊得闭嘴。那不过是看弱小生物的，类似于神的眼神，平静、冷漠而带着一丝怜悯。
“他们三个出来了啊，那麻烦你死在井底了。”路明非轻声说着，不知用的是他的还是路鸣泽的声音，“...逆臣。”
路明非将胳膊垂下，失去生命力的赫尔佐格的龙躯滑向下方，落入无底的黑色深渊。随后龙爪松开，圣骸在空中扭动着一起掉了下去。

红井最后一口吞下的，是神。
路明非将天丛云抛起，龙翼带着身体在空中旋转。风王之瞳全开，纯粹的风元素在东京上空的元素乱流中引发了一场更加惊人的元素乱流，乌云被牵引着聚集在他的头顶，如同一场小型的风暴一样缓缓旋转着，不时有树状的粗大闪电刺穿乌云闪过。路明非正处在这风暴的正中心，在狂风中翻滚，台风级别的气流压缩后牢牢地裹住了天丛云，悬在下方。
“再见了，你这竹节虫。”路明非低低地嗤笑了一声，腿部陡然发力，龙爪一脚踢在天丛云的刀柄上。如果是童子切是一枚导弹的话，那么此刻的神造兵器天丛云将化为传说中具有弑神之力的被诅咒的魔枪伽耶博格，用三十根倒刺将神钉死在地狱的最深处。
长刀在原地就突破了音障，飞出的一瞬间狂风立刻解放出来，风暴似的乌云向中心收缩后被极为强劲的大风吹散。天丛云以数十倍音速向下飞去，几毫秒内就穿过了150米的红井，在旁人看来只能看到天丛云剧烈地摩擦空气所形成的一道红色的路径，如同一束殷红的流光自天空射下，直指平台上的圣骸。

一瞬间似乎连整片大地都要撕裂的震动席卷了红井所在的整个多摩川，山崩岩碎，地表开始出现裂缝，巨大的轰鸣声连连响彻云霄，即使是岩流研究所的得意之作，红井的侧壁也支撑不住如此剧烈的局部地质变化开始倒塌，赤鬼川的河流不断从井中向上涌，但没涌几米便停了下来——地层的断裂与抬升强行截断了赤鬼川的河道，这条流了几千年血红色河水的地下河就此改道。
天空中的乌云已尽数散去，月光清冷地洒在龙翼上，整个东京都此刻只有这片区域能看到今晚的月亮。而月光下，用山崩地裂来形容这片区域真是毫不为过。
但屠龙的少年只是待在空中，双翼缓动，金黄的视线俯视着扫过大地，所含的只有君令天下的威严。
“神的战争，我这种人类是帮不上忙的啊，路明非。”源稚生护在两人身前，挥刀斩开飞来的巨大石块，轻声说道。

东京都郊外，蛇岐八家的神社。
夕阳渐渐变得金黄，斜射而下的阳光将庭院内相对而坐的两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结束了吧。”源稚生往自己的骨瓷杯里倒烧酒，又给路明非的杯子里倒了一杯。他的语气那么平淡，仿佛结束的不是毁天灭地的神的苏醒，而是一局无关紧要的游戏，或是一场并不愉快的应酬，此刻应酬结束和老友坐在不知名的小店里喝着烧酒，“我敬你。”
“啊...嗯。”路明非应着，端起骨瓷杯与源稚生碰杯，喝了一口，“这烧酒...味道蛮怪的。”
“是我自己用地瓜酿的，一直放在神社，想着哪天和老爹喝掉。”源稚生似乎笑了笑，但小的也很平淡，“可我没机会了，政宗先生是王将，是赫尔佐格，没想到他在最后还是会背叛我。”
路明非本想说大家长你想清楚，赫尔佐格从一开始就和你不在同一战线，从你在养父家里见到那个政宗先生的第一眼起那老王八蛋就没安好心何来背叛一说，顶多叫卧底。但他没有把话说出口，他怕看到这个金刚般坚硬的男人哭出来。

“不说这些了。喝酒，路君。”源稚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伸手又倒了一杯。路明非也深一口浅一口地缓缓喝酒，两人沉默了下去，只是像两个傍晚下班在路边摊里借酒消愁的大叔一样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那个...大家长，我把童子切安纲搞丢了。“喝了四杯烧酒后路明非终于首先小心翼翼地开口。源稚生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货开口不是什么崇高理想或者深刻感悟，而是这么现实的事，想想倒也挺符合他废柴的身份。
但问题是这个货明显不是废柴，龙化手撕白王加人造局部地震，相比起来他这个流着皇血的怪物才是废柴，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不值一提。
”路明非，你是整个日本的恩人，蛇岐八家无论如何报答你也不为过。“源稚生将酒杯放在桌上，起身九十度鞠躬，路明非大惊失色，连忙扶起他按回座位上，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从结果上来看他似乎也确实够得上日本的恩人这个称谓。源稚生不顾路明非，自顾自地说着：”身为大家长和皇，我何止是失职。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此刻东京都大概已经沉进海里了，一把刀又算什么？“

”大家长你...“路明非张嘴打断了源稚生，顿了一下才开口，”绘梨衣怎么样了？“
他是去救人的，顺便救了一座城市。路明非心说你倒不如去谢你那个妹妹，没有那个值得他这废柴豁出四分之一条命拼尽全力去救的人，他那时就只是个缩在酒窖里发抖的废物而已啦。
”她刚从井边离开就醒了，一直要找Sakura。“源稚生苦笑了一声，我告诉她是Sakura从很可怕的怪物手中救了他，但是受了伤，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了才消停下来。”
是吗？她醒来见到的到底不是自己的脸啊，是他哥哥的。路明非有些遗憾，不过无所谓，至少她知道是Sakura救了她，至少她知道了在十万火急的时候最次还会有个废柴骑着毛驴扛着重型狙击枪来救她，至少她知道了她所爱的人最终还是爱上了她。

想了想，那样一个可以称得上冷漠的女孩居然撒泼打滚地要见自己，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路明非，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我不多问，稚女和绘梨衣也不会多问，井里的战斗我们会守口如瓶，你装成废柴一定是有理由的，而我们当然会死守恩人的秘密。“源稚生轻声说，”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会来红井？“
”为了...“为了杀神吗？似乎是的，但他套上富尔顿回收系统的那一刻，脑海中只有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缩在红井的角落里害怕得流泪，等着她的Sakura带着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来救她。
”救绘梨衣。“路明非最终还是开口了。店长后来和他说得对，他没有无边的大爱可以分享给所有人，他那罂粟花般的，小的可怜的一份爱被深深地藏在心底，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用来爱一个人，但当他拼尽全力时这份爱将所向披靡。

源稚生微微地苦笑，似乎早有预料，抬头望向金色的夕阳：”没想到东京和我都沾了我妹妹的光啊。对不起，路明非，说实话之前我有阵子把你当作诱拐绘梨衣的人渣，但我现在相信他在你身边比我更好。“
源稚生招了招手，脚步声从神社内殿由远及近地传出，穿着白色塔夫绸裙的女孩从朱门中走出，羊皮短靴在石阶上”噔噔“作响，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绘梨...衣。“路明非的目光凝滞在空中，少女迈着轻快的步调朝他走来，脸上挂着兴高采烈的笑。
”我已经和校长商量好了，绘梨衣会去学院本部作为插班生入学，和你待在一起。“源稚生起身再次鞠躬，绘梨衣就交给你了路君，你一定比我这个不合格的哥哥做得更好。”
绘梨衣放下行李箱，伸手抱住路明非的脖子，自然而然地扑进路明非的怀里用头轻蹭着胸口。路明非回过神来时源稚生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神社，只剩猫一样的女孩还在自己怀里。

路明非感觉绘梨衣将一个东西塞进了自己手里，拿起来一看，是她的小本子。
“是Sakura救了我，我都看到了，Sakura长着很大的翅膀，很帅气。”
什么嘛，原来她看到了啊。
路明非的视线落回怀中的女孩，伸手轻抚着她头顶的暗红色长发，轻声开口道：“可不能和别人说啊。”
绘梨衣抬起了头，微笑着点了点头，笑得幸福无比。
路明非走出神社大门，手里拖着那个巨大的旅行箱，箱子的主人乖乖跟在身后走着。新上任的神官们夹道相送，不过路明非知道这帮家伙送的是赴美求学的上杉家主，自己在他们眼里大概只是这位公主养的宠物罢了。
夹道的尽头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两百万美元的私人定制款越野车，恺撒穿着与这辆小资产阶级的玩具车气质毫不相符的黑色皮夹克倚在驾驶座的门上，嘴里叼着根纸烟，烧得只剩个烟屁股还在抽。

“老大你不是不抽娘们烟么？抽还抽得这么节俭连烟屁股都不扔。”路明非一边打开后备箱把旅行箱塞进去一边吐槽。
“那只象龟给的，其实这娘们烟味道也还行。”恺撒夹起烟屁股扔到地上，用皮鞋踩灭，转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上车吧。”
路明非打开后座的车门先让绘梨衣进去，自己再做进去关上车门。恺撒发动了引擎，扭过头来对着路明非笑了笑：“要不你也来一根？下次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副驾驶上的楚子航也扭头递过来一根纸烟：“源稚生说一人一根，上杉家主就别抽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并不会抽烟，但还是接了过来。
是啊，下次再来日本，再见到那只象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回过神来时从不抽烟的师兄居然也叼着纸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副驾驶的车窗半开，袅袅的烟气飘散出去。大概这就是杀胚之间的惺惺相惜？路明非胡思乱想着，最终找了张卫生纸把烟包好了塞进钱包里。

恺撒轰了半脚油门，库里南一声轰鸣拐弯出了神社，在山路上驰骋着。一车里除了绘梨衣外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副驾驶外的风声猎猎。
楚子航抽完了那根烟，烟屁股甩出了车窗，随后连那点风声也被关在了窗外。
“结束了啊。”恺撒长出一口气，向后仰靠在驾驶座椅上，语气不像源稚生那样平淡，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仿佛半生征戎的古罗马大将回到自己老家的茅草屋隐退一样
“结束了。”楚子航淡淡地说，目光望向车窗外望向远处东京市区内那座极其显眼的东京天空树。
路明非心说一个个怎么都跟解甲归田一样平淡之中带着悲伤啊，我们不是英雄凯旋抱得美人归么怎么和打了败仗一样，又没死人又没缺胳膊少腿的师兄就不说了老大你这会儿应该一边开车一边单手开瓶香槟庆祝才对啊。

可是真的没死人吗？路明非怔怔地回想，八大家主死了五个，据说是那三兄妹名不见经传的老爹的上杉越先生也死了，夜叉死了，樱死了，麻生真小姐也死了，变成死侍的人，被洪水杀掉的人，互相搏杀到用牙齿撕开对方喉咙的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多少人死或差点死在了这场席卷整个东京、整个日本的战争中，都是因为那个叫伊邪那岐的超级王八蛋和另一个叫白王的上古王八蛋做了一笔王八蛋之间的交易。；龙的自私是起因，人的贪婪是过程，堆成山的尸体是结果。
“他们是Sakura的朋友吗？”小本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将路明非拉回现实。
“是的，这位叫...Basara King，这位叫右京·橘。”路明非指着前座的两人介绍着，“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绘梨衣的。”
楚子航再次扭过头来朝绘梨衣伸出手，面瘫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笑意，看得路明非心里直发毛。绘梨衣抓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握了握便松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尽管笑着还是散发出杀胚气息的男人。

恺撒也扭过头来笑着看向绘梨衣——尽管他是驾驶员，但镰鼬领域已悄无声息地展开，在镰鼬和赛车手级驾驶技术的双重加持下他当然可以不看路开车——一边开口说着：“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一边超了一辆缓速行驶的小轿车。
当然，这个初次见面是单方面的，他和楚子航在胶囊旅馆缩成一团时早就在望远镜里盯着绘梨衣盯了不知道多久了。
绘梨衣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在小本子上奋笔疾书后递给楚子航。
“我叫绘梨衣，也是Sakura的朋友。”
楚子航看完后微不可见地怔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将小本子递给恺撒。后者看完扬了扬眉：“上杉家主你大概不只是那家伙的朋友，麻烦好好想想。”
路明非一听这话意味不明，刚想斟酌出几句烂话打断恺撒的胡思乱想，绘梨衣已经将小本子收了回来，以神速写完以后再次递给了恺撒。恺撒瞟了一眼后又扔给了楚子航，而楚子航居然拿起不知道哪摸出的铅笔提笔写了几个字又还给了绘梨衣。

绘梨衣看着小本子歪了歪头，又写了一句以后塞进了路明非手里。路明非看着这个踢皮球一般传来传去的小本子，心底一阵无语：
“那绘梨衣是Sakura最好的朋友？因为Sakura是绘梨衣最好的朋友。”
“远远不止，你大概是他的女朋友。”楚子航稳健的笔迹，路明非心说师兄你日语进步神速啊但能不能别在这种八婆的事上检验学习成果？
“女朋友是什么？和Sakura的家人说的男朋友一样吗？”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绘梨衣把那个陈处长也认成了他的家人，殊不知只有一旁点烟倒酒吆五喝六的叔叔和全神贯注地打嘴炮的婶婶才是他的家人。
话又说回来，自己配的上做绘梨衣的男朋友吗？自己确实为她拼尽了全力，可最后还是靠着那个魔鬼才把她救了出来，自己终究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就像他缩在酒窖里时想的那样，绘梨衣之后总会遇到比他更温柔、更强大、更能带她见识这个世界的男人，再回头看自己只是一个骑着毛驴的屌丝，到那时她想到曾经对自己的天真一定会厌恶的不得了，倒不如自己先退出这场必输的游戏。

而且绘梨衣的娘家可是蛇岐八家，被重创后仍是盘踞在日本的一条大蛇。而自己的身世自己也没搞明白而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自己的身世不过是那座滨海城市的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婶婶每天为了柴米油盐磨嘴皮子，叔叔抽包烟都被婶婶管着，小胖子版的路鸣泽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至于自己真正的身世还有待发掘，暂时很难搞明白。虽然源稚生都那样说了，要是可以的话恨不得修一座“明非神社”把他屠龙的英姿让蛇岐八家的每一个后人瞻仰，但那不是事情的真相，知道真相的象龟大概会修一座“鸣泽神社”。
说到底，拼尽全力赌上性命的废柴不会变成永远的王子，一时感动的公主冲昏了头脑爱上了废柴，可终究会扑进王子的怀中，用厌恶或抱歉或怜悯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这根被她误认为王子的废柴。自己的一厢情愿大概只会成为日后的伤疤罢了，何必呢？

绘梨衣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了，这就够了，自己并不奢求更多，作为废柴的自己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幸福就可以了。
真可笑啊，回想起来自己一辈子都是这样，远远地看着陈雯雯走向赵孟华，看着诺诺走向恺撒，最后还要看着绘梨衣走向某个不知名的白马王子。自己能做到，不过是豁掉性命把心爱的女孩子救出来后拱手送给她们真正命中注定的人。
路明非攥着小本子，低头一句话也不说。他有点想哭，可他不敢，那样太怂了，今天是英雄凯旋抱得美人归的日子，老大不开香槟也应该由他来开，他是电他是光是万众瞩目的HERO，怎么能因为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掉泪呢？屠龙的事业就该像那位伟大的禹一样三过家门而不入，把家长里短统统抛诸脑后。
可他也知道他不是英雄，连狗熊都算不上，至少狗熊像芬格尔那样一身蛮劲。他只是个强撑到现在的废柴，就像《一拳超人》里的king一样，什么都不会却偶然成了人们眼里的英雄，强撑着自己一直扮演英雄的角色。他屠龙也不是为了什么人类啦使命啦之类崇高的目标，他想救那个爱上自己的女孩，仅此而已。

绘梨衣看着心情突然跌到谷底的路明非，有些疑惑地朝他挪了挪，伸手握住了那双紧紧攥住小本子的手，想要她的Sakura开心一点。
路明非抬起头来，泪最终还是不争气地滑了下来。真丢脸，路明非心想，自己最后还是像个怂包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哭了出来。绘梨衣伸手轻轻抹掉了路明非的泪痕，双手环在脖颈上抱住了他，笨拙地想要安慰他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起的悲伤。
“路明非。”楚子航突然开口，头扭也不扭。路明非打了个激灵，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张面瘫的脸依然面无表情，“上杉家主信任的只有你，明白吗？”
路明非呆呆地看向楚子航，一下子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就像我和店长说的那样啊。”恺撒也接口说，语气很是悠然，“你开着船，一辈子会见识不同的海洋，有的狂风暴雨铺天盖地，有的风平浪静宁静美好，可你总会回到你最熟悉最了解的那片海，因为你的船从那里启航，不管那里再破败再不堪，你的港口就建在那里，而你在港口中的安心是在任何海上都得不到的。”

这两人说话时用的是中文，绘梨衣听不太懂，只是抱着路明非抱得更紧了些。
路明非看着恺撒的后脑勺，突然茅塞顿开理解了他们想说什么。
对啊，自己为什么就他妈的没理解呢？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
让绘梨衣的眼睛带上感情的人是他，带她翘家从东京翘到四国的人是他，带她见识
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是他，在她生死关头带着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的人也是他。她所能信任的人除了他再无其他，从他带着她踏出那扇金库门的那一刻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便伟岸得如同开天辟地的盘古，让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再牛逼再温柔的人都挤不掉他在她心中的位置，为什么自己就不懂呢？
的确，自己不是盘古，连屠个龙都得借路鸣泽的力量，可那又怎样呢？那样就能把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变成一根废柴吗？不能，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慌张地出现在金库门前的他对绘梨衣来说就好比把他从电影院里捞出来的诺诺，带着闪光降临到自己身边，所以他才会那样喜欢诺诺，她才会那样无条件信任他。可诺诺有恺撒，而作为废柴的自己孑然一身，怪兽之间就该抱团取暖不是么？自己给予了她新的人生与世界，当然要挺起胸膛，强撑着也要当她眼中的巨人，因为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啊。

路明非突然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绘梨衣的头，暗红色的长发顺滑无比。绘梨衣见路明非渐渐地微笑了起来，尽管不明所以，但只要Sakura能够高兴就是好事，也跟着笑了起来。
“想明白了？婚礼在哪办？”恺撒从后视镜里瞟了路明非一眼，冷不丁地开口，“一下想不到的话就明治神宫吧，我踩过点了，蛮适合的。”
“老大你思维也太超前了吧喂，我和绘梨衣还什么也不是呢。”路明非捂脸，果然不能指望这个神经病在这种话题上能吐出什么正经话。
“你们中国人说得好嘛，未雨绸缪。”恺撒不经意地笑笑，“那就这样讲好了，组员的幸福生活也是组长的责任，加图索家保证给你一场和我一样的世纪婚礼。”
“如果可以的话，”路明非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在安珀馆里就行了。”

恺撒吹了声口哨，深深地踩了一脚油门。越野车在山路上加速，卷起路边凋落的樱花，纷纷扬扬。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