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1】江雪之梦——孤翁(2)

“那我过几个时辰再去。”听老李这么说，李大娘便就此作罢，回屋睡觉了。“早上的时候，还有点光，不怕落水。”灯没过一会儿便熄了，小村，又重归寂静。
冬雪的忽至，灭却了影踪。除却山上砍点柴火的伙夫外，便只剩下扛着鱼竿和网的老李了。看着周围山上的松涛都化成了雪涛，静静地荡在空无一人的群山上，孤寂冷清。
也算是老天开眼，这场冬雪还未寒冷到将蜿蜒过着群山的小江冻住。雪未有停歇，但仍可划着那叶小舟，不顾身披白袍的雪仙子的挽留和冷峻山风的劝阻，在细雨微风中抛下那闪着银光的鱼钩。
只见着那无垠的江面，和满天洒落的雪花，老李静静地划着小船，驶入空蒙山色的雾气中。但见一身蓑衣，一把鱼竿，斜挎一个鱼篓，便能晃荡着度过一天的时光，年岁便在这竿鱼竿上颤颤巍巍地游走了。虽是俗人一个，却也有似悠然自在，不念浮尘之禅意。
不过几个时辰，老李的鱼篓便半满了，这让他十分欣喜，便继续操着鱼竿挥向江中。那蜡黄的面庞似乎有了红润，细棍子般的双手有了力气，哪里怕那冻得如松树皮一样的手掌，只管披着带着些许补丁的蓑衣继续垂钓。

突然，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老李放在身旁的渔网的底部开始震动——有鱼上钩了，还是大鱼。老李赶忙收起自己那根破鱼竿，伸出遍布褶皱的手快速地收网，一刻也不敢停歇。老李的心情就像是胡乱挣扎的鱼儿一样，收到鱼时便开心的啃一口手里的白面馒头，许久不上鱼时便呆呆地望着毫无波澜的江面，嘴里嘀咕着咒骂的话，就好似这条小江吞了他的鱼似的。
快了！快了！那条大鱼疯狂摆动着，老李的小舟也不停地左右摇摆，可老李却管不了这么多，他深邃的眼神中是对鱼的渴望。一抹笑容划过他的脸颊，那条大鱼的尾巴已经离开了水面——就快上来了！老李的动作变得急促起来，生怕那鱼儿逃走。啪——！随着一声重物砸落的声音，那条大鱼被拖上了老李的小船。“这畜生，力气可真大。”老李大口喘着气，看着这条足足四五斤的草鱼大笑起来。可波浪还未结束，这只“落网”的草鱼可没有那么容易举旗投降，它依旧挥舞着自己的大尾巴，想要回到江中。老李可不会放过它，一屁股便坐在它身上，让它一刻也不能动弹。
“力气也忒大了吧，成精了都。”老李咬牙切齿地压住疯狂挣扎的草鱼，可谁曾想到，在和这只顽强的草鱼搏斗时，老李被震得扭起来身子，那个破鱼篓中的鱼尽数跌入江中，只留几条小鱼在船上蹦达。“我的老天爷啊！您可也太黑心了吧！”老李的眼里充斥着悲催，他的内心瞬间凉了半截，这可是他大半天的成果啊！但他来不及悲伤，再经过十几分钟的搏斗后，那只草鱼终于停了下来，任由老李摆布。可这时老李哪还有心思摆弄这条坏了他一天的成果的草鱼，他哭丧着脸，无望地躺在船上，任由大雪飘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