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坊——幻痛(2)

“今日请摆两杯酒。”何惊梦说道。他背后时常背一个狭长的布袋，里面有一柄刀，乃是依炼器坊前人之作‘轻侯’形制，为一杆明单刀。今日不仅有布袋，还有长匣。
两杯酒便是两名客，清晨时分前来便是不愿人知——清晨的酒吧总是没有人。
“是故人？”莱特问道。
“是故人。”何惊梦回答。同样只有语调变化的问答在毒牙与枪手之间发生过多少次，他们才懒得去记。
酒吧里依然安静，与莱特独自时无异，何惊梦，在他不说话时就像不存在，很难让人注意到他。
一个黑色的身影遮住门外射入的暖阳，春是暖春，可没有暖意。人也是年轻的美人，可谁都认为，那是个沧桑的身影。这女子黑色长发披在黑色风衣之上，掩住黑色的裙与靴，然而内里的衬衫与长袜都是白色。达克多黑衣，然而这女子必是特别的黑。风衣右侧的袖子少了手臂支撑，随着动作微微摇晃。如那从未舒展的眉头，她似乎承受着难熬的苦痛，却偏要走得坚定。
“我还以为不会再见了。”莱特有些感慨，他原想说些什么活跃气氛，可话到了嘴边反而说不出。他早已放下，可这女子从未放下，放下与放不下，是截然不同的路。

“原本也不会再见。”女子的声音很冷，因为心已冷。
她还佩着那柄红色的长剑，也是炼器坊的造物，皮制的剑鞘掩去了锋芒，可有些东西终究藏不住。她的步枪早已弃用，她本是用枪的好手，但单手用不得双手的武器；她的剑术同样滑落，因为惯用手已经不在。大约这女子身上仅存的东西就只剩下了满心的仇恨还在牵绊着她。
“既然今日肯现身一会，定然是因为他。”莱特说着，目光落在何惊梦背后的匣。
“是。”女子点点头，她伸出左手拿起为她摆好的酒，走向门口，缓慢而均匀地洒下。那是祭一个白色身影。
莱特与何惊梦相识一叹，已经少有事可令这两人叹。
当女子返回时，何惊梦缓缓将长匣放上吧台，稳定地按住匣子。
“你的头痛依然难消。”
“不错。”女子说道。
“过往每次使用这‘定命’之术你都会如此。”何惊梦说道。
“不错。”
“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力量来自哪里。”
“我知道。”
“真的不能放下吗？”毒牙很平静，“你知道你的愿望已不可能实现，为了这愿望不论你自己还是很多人都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