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之死【小说】

序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都是很跳脱的。
我记得大概的情节，梦到了张国荣。
梦里面我们想办法让张国荣继续活着，后来他真的继续活下来了。
但是我们却没有像现在一样怀念他。
他就像其他有的港星一样，慢慢变老，然后死去。
哥哥之死
第一章
夏天的夜空深邃而明亮。
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黑影像一只只巨大的蝙蝠。
可是蝙蝠怎么有这么大个呢？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群大雁。起前看到的大雁飞行都是很有章法的，要么一字型要么人字形的队伍。不知怎的这群巨大的蝙蝠群，哦，不是。是巨大的大雁群怎么学会了蝙蝠的习性。莫不是从威廉古堡飞来的大雁。
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又看到另一支快速移动群体。
它们似乎比大雁飞得更低，但速度极快。好像杂乱无章却又井然有序。像一支可以随时调转枪头速度极快的利剑。
我不知道这是一群什么鸟类，但我猜的出来它们一定是吃肉的。
果然就在下一秒，它们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浅水池。激起水花一片，还有一条跳脱挣扎的鱼儿翻进了我们的锅里。还好我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沙漏一把盖住了那条鱼🐟，一脚踩住了。

我心里愉悦，挪脚去看这条鱼。这也是一条吃肉的鱼，个头不大，白的反光的鱼身和白嫩嫩的鱼肚。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锅鲜美的鱼汤。
哥哥之死
第二章 杀死那只无脚鸟
这是一个北方小城的夏天。这座小城冬天冷夏天热，一点都不好。
也有一点好——我喜欢的女孩在这个城市。
这里有一座桥，每天晚上都会响起音乐喷泉，喷泉的水喷的很高，你扶着栏杆都有水星溅到你的脸上。
桥下音乐喷泉，桥上人流川川。
这里有很多小摊贩，有卖花的卖草的，买猫的卖狗的，卖碟片的，卖手链的。
行人里有三五成群的年轻女孩，有推着自行车🚲的下班职工，有情侣，有老人，也有一家人吃完饭出来遛弯。
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座桥，是走过这座桥之后的一个路口。
这在当时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路口，以至于现在提起它来，我都有些犯难。现在想想它不是十字路口，也不是米字路口，好像有六条路在这里交汇。所以这条路很宽，当我想从路的一边走向另一边时好像一个绿灯是不够的。
我每天都要在最热最困的时候经过这个路口。

地面的热气蒸腾起来，混着汽车的尾气和飞扬的尘土让我止步。
我等了2个红绿灯，骄阳下的我好似一只放大镜下的蚂蚁。看到别人神色慌张的走过，我也咬牙跳了进去。
我拼命的扒拉着双手，蹬腿。努力的呼吸换气。终于在红灯前用狗刨的姿势狼狈的游到了对岸。
我双脚踏上人行道的台阶上，这让我很有安全感。我低着头不让阳光刺伤我的眼睛，头顶的高温也狠狠的按住我的脑袋。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黑色的上衣，连衣帽遮住了他的整张脸。今天的太阳这么热烈，居然晒不进他的脸上。
黑洞洞的脸上没有五官。仿佛你能从他黑洞洞的脸上去探访整个黑夜。
我好像和他很熟悉，再次看到他我终于舒了一口气：他还活着。
其实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当我再次回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泯于众人，难寻踪迹。
有些失落的我转头继续往前走，却发现了地面上没有我的影子。
哥哥之死
第三章 荒野和天体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终于走到了一所房子。
我已经忘记了我在这荒蛮的草地走了多久。
这里到处是齐腰的野草，杂乱的石头，枯萎的树木。一不小心还要掉进隐藏的沼泽。

天上的星星一点点亮了起来，楼房的灯也亮了。
这所墙体开裂歪歪扭扭的房子好像也是这荒野的一部分。
我推门进去。
里面的一家人正在吃着饭。有男人有女人有儿子。
我坐下来。他们给我端来一碗米粥。粥里有咸菜，我端着碗吸溜了起来。
靠窗的位置还放着一个黑白电视。大家一边吸溜一边看电视。电视画面夹杂着雪花和条纹。我们看的津津有味。那个男人还时不时的大笑。然后他儿子也笑。然后他老婆也笑。
然后他妈妈从厨房出来。我坐的位置刚好挡住那个门。门只能被推开一半，那个老太太伸头看我。
这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干瘪的身躯像枯死的树干，花白的头发像干枯的树枝。额头的皱纹像是古老的文字。她并没有张嘴，不过我好像知道了她嘴里的牙只有两颗了。
她一手端着粥，用身体把门挤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豁口的匕首。
她从门后出来，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倒向我。她也顺势拿着匕首捅向我。
我被挤到了墙角。我用喝粥的手抵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夺回了匕首，把她捅死了。
她的儿子，那个男人也过来了。我们端着粥从厨房打到了走廊。

我们在地上翻滚。但是好像翻滚的是他的房子。
我们还在端着粥打着。他的儿子也来了。在这个踉踉跄跄的房子里没有站住脚步。
他的女人在拍打着电视机。因为电视机里都是雪花和条纹。电视机滋滋啦啦的响着。厨房的水也烧开了。女人的胸下插着一把刀，红色的血浸湿了她的花衣裳。
只有我一个人从房子里出来。
我的衣服也变得破败，我的躯体也变得枯槁，我的凌乱的头发也变得花白，缕烂的衣服也被鲜血染的鲜红。
我拉上门。
天上挂着蓝色的月亮和红色的太阳。还有其他不知名字的星球。它们都很大。像是吹起来的气球。它们都离得很近。好像你掂掂脚就能摸到。
我迈开步子往前走。房子往我身后退去。地球就在我的脚下。我可以看到地平面，无数的树木和草地从地平面下面转到我的眼前。
我永远走不到头。
我看到一个蓝色的星球在天上挂着，这是…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