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念想集】 石信(2)

“拥抱横跨世纪与世纪的寂寞”
风与树这样评说
“哦，那个人一定是不在了，不在了
“可月亮你，为何不肯停笔呢”
月亮吹了口云气，说自己习惯了
就如岩石和它每夜都约好了碰面——
它们总该留下点什么
月光如墨，在岩宣上流溢着
粼粼着，是送给矿石纹理的辉文
袅袅着，是晨光里日日泐灭的咒歌
月亮还想挥墨
风树却先一步困倦了
大山漆黑的被下
遽然掩起如雷的鼾声
于是，月的笔墨，刹那间停了
那么，月亮啊，该放下笔了
放下那支同样困倦的笔
好好休息一晚，做个美梦吧
月亮怅然回首
入目的只是疲于眨眼的残星
原来整条银河
都先于风树沉入了睡梦
月亮觉得寂寞
它痴呆地盯着，凝视着

那座山上常看它写信的老友
那些高耸漠泊的松群
血脉般粗壮有力的河流
和那块夜夜相见，任劳任怨的石头
这是万物寂静的时刻
林间，鸟儿的悄悄话不再
河面上，光膜连着寒水结了霜
长夜里，惟一照料着世界的月光
也悄悄黯淡
汇入了无边的，宛若漩涡的幽湖
刻骨铭心的，对于一个读信人的笃信
好像也渐渐模糊
月亮突然困了，不觉闭了闭眼
待睁眼时，它没发现石头翻过了身
在月亮睡去之后
侵晨蹑临之前
石碑从泥泞中爬起
用那不灭的月流和空氛
细细沐洗了
胸前某人的碑文
“这里啊，是一邮长情的信语
“本是在那一个夜晚的山上
“由风轻轻扰弄着绿云
“再由月亮一笔笔镂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