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短篇小说）【心理解剖|逻辑】

“这是来自一个人类的自述。”
为什么她说的是‘人类’？好像把自己区别开来了似的。
然而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黯淡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广义上的前方，我也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所谓的焦点。
“大家都扑通扑通地跳下水，我在水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句没有因果、顺承亦或是其他逻辑的句子。
“我不觉得水里的自己和‘他们’需要我。”
是的，她不需要像‘大家’一样跳下水。
“但是······大家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渐渐地水边上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了。”
啊啊，真是可悲，但换个角度想，愚蠢之众中尚有机智之人存在，难道不值得欣慰吗？
“我不想成为那个‘特殊’，我想融入大家，我想跳进水里。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并不需要我。明明我不缺乏跳下去的勇气，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大家不需要我，就算我跳下去了，属于大家的水里也不会有一丝波澜。”
相反的利益向来是从众心理的一大绊脚石，个人价值的实现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只是自我满足的幌子。
“我很害怕，害怕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更害怕在集体中成为多余的那一个，那会更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
无论是孤身一人还是在不需要自己的集体中的本质都一样，都是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我无论选择哪个，结果都是一样的。”

都是毫无意义。
“那你不妨猜猜，我最后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她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视线却并不在我的身上，这让我有些许不自在。但我还是尝试性地引导她：你或许离开了这个水池，找到了可以接纳你的新集体？或者努力提升自己成为大家所需要的人，拉大家回到岸上？
“很遗憾，答错了。”
昙花一现的笑容被那死灰面孔取代，我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失望、哀伤、无奈，甚至还流露出了愤怒。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幸运者和强者的，很显然，我们并不在这个范畴内。”
为什么要把我也牵扯进来？虽然一定程度上我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既然这样，那么正确答案只能在孤身一人和加入大家中二选一？
“你明白吗，大家可以不需要你，但你不可以不需要你自己。”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算什么？通过自我安慰，自我欺骗来实现自我满足?
“什么嘛，道理你都懂嘛，既然这样，还是允许了我的存在吗。”
她嘴角上扬，不知是自嘲还是庆幸于‘自己的存在’。
她······的存在？她是谁？
我为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就是你啊。”
这样啊，你选择的答案，是这样啊。
我笑了，她也笑了
正如我需要她笑一般。
以上，来自一个孤独者的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