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南北组】

#这是上篇,下我尽量快
#多久没写这样的了,算复健,看看咋样?
城东那家医庐又是早早闭了门。
“看吧,我早劝你,看完病再去吃饭。”
男子无奈地对着外乡的友人摊了摊手。他的友人则皱紧了眉,很是不解:“哪有大夫过了午时就歇业的?不赚钱了?”
“唉,别乱说。”男人有些不悦,“洛大夫和别人怎么一样,什么病到她那儿,都是药到病除的。”
“哟,那怕不是仙人下凡喽。”
分明是外乡人的调侃,男人却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她才不需钱财的罢。”
医庐侧门,蒙上脸的女子正好从两人身边路过,听到这话,面纱下的表情稍稍一僵。
别胡说,我可缺钱了。
都快穷的没钱吃饭了。
洛城除了往北通往京城的驿路以外,西南两面环山,东门向外,则横亘着泱泱洛水。
洛天依从东门出城,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在洛水边结的草庐。
她坐到江边,捧起一掬江水。几点澄澈从她指缝间淌过,把一泓明镜敲出了三分涟漪。
“绫。”
洛天依望向江底,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纤纤玉手伸入河中。
便见镜里搅起漩涡,从江心直到岸边,水底就有人牵住了她的手。随后,像一尾大鱼出水,水花下雨似的落在洛天依身侧。洛天依眯起眼,也不嫌弃她满身是水,张开双臂便抱了个满怀。

“没别人吧。”乐正绫凑在洛天依耳边,送去的话语还带着洛水的清凉。赤裸的身子紧贴着洛天依,鲛人本有银鳞护体,坚硬锋利,可在她面前敛了锋芒,和人的肌肤再无二异。
洛天依揽着她的纤腰,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想这也不是第一回,还这么害羞。一下没忍住,轻轻咬了咬她泛红的耳垂。
“安心,没外人。”怕乐正绫觉着冷,洛天依还是赶紧解下外袍,仔细把她旖旎的身段掩盖完全,“谁敢偷窥,剜了他眼睛。”
“下午去捉妖?”
午饭过后,人总是慵懒的。洛天依躺在竹席上,枕高了脑袋,温柔地注视着坐在她腿上的鱼儿。
“要去。”她拢过乐正绫的头发,慢慢编起了麻花辫。虽说每次回到水里,头发就自然散了。可既然她喜欢,洛天依也不嫌麻烦,“不然要没钱养你了。”
“分明你吃的比我多。”乐正绫不高兴,仰头用手指去戳她脸颊。洛天依双手不得空,便低头含住了她的食指,舌尖在指腹上打转。
乐正绫脸上霎时一片绯红,飞快地抽回手,嗫嚅地说不出话。洛天依心里偷笑,嘴上还装着无辜:“怎么了?”
乐正绫不依,回过身也去作弄她。两人一番嬉闹,最后还是她气喘吁吁地举手讨饶。

洛天依笑眯眯地,终于不逗她了,手环住她的纤腰,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夏馀正午,门外虫鸣稀疏,把日子恬淡的平凡。
洛天依阖上眼,复又睁开:“……真清闲。”
“清闲不好么。”
“自然是好。”
洛天依叹道。在洛水结庐不过三个春秋,这早上行医,下午捉妖的平淡生活,却比她悠久寿数里任何一个时段都要烂漫。
她还记得三年前,半残的她如何护着废了的鲛人,从一片片天罗地网中逃生。
那玷染遍地的猩红还历历在目,有旁人的,自然也有她自己的。
还好,没有她的。
“天依,回神。”
乐正绫在她眼前挥着手,“怎么,有心事?”
她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一下便发现了洛天依的不对劲。
洛天依连忙眨眨眼,把那片森罗地狱彻底驱逐出脑内。
莫想。她默念着。有今日安好,莫想当初。
况且最放不下的不是她,而是面前的这个笨蛋啊。
“…没什么。”洛天依嘴角又带上了一贯的微笑,想了个幌子,“就是觉着这么清贫的日子委屈你了,要不去远些的地方捉捉妖。”
他估摸着乐正绫不会在意,要她真觉得穷困了,自己去劳碌些也无妨。就是没料到这只好奇心旺盛的鱼儿骤然抬头:“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可是去捉妖,你的同类。”
“我是好妖,好妖天依不会伤的,天依捉的肯定都是十恶不赦的妖怪。”
乐正绫笃定地说,看着乐正绫的眼神满是骄傲。
道门求长生,尤其在一个小辈瞰破长生关后,那几个苦修多年的老前辈变得越发急切。
处暑之日,洛天依奉掌门命,前去山下捉拿一只化形的鲛人。
这位忘忧天人向来厌倦酷热,让她这时间下山,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唰唰几剑,了结了她身边几个护卫,顺带封了她修行。
真是个美人…呃,美鱼呢。洛天依用剑挑起鲛人的下巴,看她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难怪能蛊惑人心。
晃回山还要三天,途中经过座城镇。洛天依叫酒店掌柜给自己打满了酒,顺带要了只烧鸡扔给了鲛人。
“你还真吃啊。”望着狼吞虎咽的鲛人,洛天依颇有些惊讶。她可没见过爱吃人的食物的妖。
鲛人不答应,冷冷地盯着她:
“为何抓我。”
欸欸,声音也好好听。难怪说鲛人之歌夺人心魄呢。
洛天依一边胡思乱想,说出的话语却毫不留情:“妖邪伤人,道士降妖,有何不妥?”
“我从未伤人。”
她声音愈发的冷,眼里有恨但没有怨毒:“川和玥也未曾。”

那是她的俩个随从,修为不俗,比她还强上不少。
“……每个妖都这么与我说过。”
洛天依瞥了她一眼,算是扯了个谎。以前降的妖一个比一个穷凶极恶,给抓了后嘴上还在那嚣张,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所以给洛天依抓回去的妖怪往往到山门时已经死了大半。
这回这个小鲛人倒是挺好,不言不语,洛天依还挺喜欢她的,没多拘束她,反正也跑不了。
“走罢。”洛天依喝完了酒,和招呼朋友似的喊她。
鲛人跟上,斩钉截铁地又说了一次:“我没有杀过人。”
洛天依笑笑,不置可否。
回了山,洛天依和掌门知会了一声,带着鲛人回了自己洞府。
那些修为高深的妖,最好都要捉回山门,送上斩妖台。以杜绝其死后妖气祸害四周。
先前交手时洛天依就觉得不对。这鲛人修行还达不到大妖的地步,也不是那种食人血肉修行的邪祟。真有上斩妖台的必要么。
她拿下一本古籍,仔细翻阅了遍,顺便问她:“你叫什么?”
“乐正绫。”
太古鲛人司掌乐音,后世王族以乐正为姓。难怪她能有那两个随从护驾。
洛天依点点头,盯着书上一行小字:鲛域帝王之血肉,食之可得长生。

她明白了。
斩妖台上,赤金色锁链牢牢缚住了乐正绫的四肢,煌煌天威压弯了她的腰。
抓她回来的那道人换了身白袍,袖缝龙凤,眸藏日月,右手执剑,秋水明盈。
她登台,抬起鲛人的下巴,白皙若凝霜雪的脖颈暴露无遗。剑气吞吐着,指在她最薄弱处。
“我可再问你遍,当真从未伤人?”
“从未。”
“甚好。”
斩妖台上不允有谎言。洛天依笑了,拿定主意,剑气瞬间暴涨,斜斜一挥。
乐正绫扑倒在地,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她茫然睁眼,看向身前。只见那赤金锁链寸寸断折,几段落在洛天依指尖,化为齑粉。
她在众目睽睽下背起乐正绫无力的身子,留下一句温热的话语:
“救你一命,权当赔罪。”
掌门长生梦碎,暴怒之下发动全门,一齐追杀洛天依。顾及同门之情,洛天依不下死手,天人无暇之躯遍体鳞伤,白袍彻底变了颜色。
可整三年,她始终仗剑,护在乐正绫身前。
门外备好了马,午睡刚醒的乐正绫打着哈欠,走出来一看:“…怎么只有一匹?”
“你会骑么。”
“……”
也对。
洛天依扶着乐正绫,让她先上了马,自己再翻身而上,双手圈过乐正绫的腰,揽住缰绳,驱马奔驰。

“还困的话先睡会儿。”
平日这个点乐正绫午睡还没醒,洛天依也看见她睡眼惺忪,便安抚道。
“不困。”乐正绫摇摇头,忽然发现洛天依好像腾不出手,便起了坏心思,伸手在她脸上捏来捏去。
“……绫。”洛天依浑身一颤,放慢了速度,声音闷了下来。
“干嘛?”乐正绫得理不饶人,手渐渐下移,在洛天依衣衫的领口流连,笑容坏的像只狐狸。
“你知道鱼水之欢这个词吗?”
“…不知道。”
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洛天依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那我今晚教你。”
洛天依感受着乐正绫的手指在她锁骨周围跳跃,笑得十分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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