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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予】告白,听吗?

2023-12-01赋予 来源:百合文库

【赋予】告白,听吗?


cp:赋冉 x 予袊
予袊第一人称视角。
“少年的爱永不老去,十几岁的你们应该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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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方正的冰块与玻璃杯相碰铃啷作响,几颗少年心性的气泡趁着gream sherry不注意偷偷逃逸而出,在空气中的分子的撕扯下终于炸裂。
坐在对面的女孩儿用金属小汤匙将拉花咖啡搅成一圈圈年轮,几次偏头看向落地窗外匆匆路过的行人,直至店里的其他顾客陆续离开,直至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她才缓缓开口,“我要结婚了,下个月。”
尽管简单话语的内容不出意料,但我还是觉得心脏抽搐着发疼,曾经刻满欢喜的骨骼一寸接着一寸融化。
我想说话,我想回答,我想抽噎,却失声失真。
赋冉,我们只配拥有过去。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将“赋冉”这个名字刻进骨子里,是初中三年级的那个春潮翻涌的季节。
故事不长,也不难讲。
临近中考大关,每位初三生都在铺天盖地的试卷中苟延残喘,每天起得比太阳还早,却怎么也见不着光。我就是在题海中苦命挣扎的万千学子中的一员,春天的某个傍晚,趴在桌子上开始摆烂。

【赋予】告白,听吗?


所以说这道题到底是个什么鬼。
“予袊?”
两个熟悉的音节慢慢悠悠飘进我的耳朵,我侧头看向同桌赋冉,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事吗?”
“没什么事。”赋冉摇头,又将一只手覆在我的额头上,“我看你没精打采的,以为你生病了。”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一副表情,估计比苦瓜还难看,但我还是勉强打着哈哈,“我没事,我很好。”
赋冉不动声色的看了我0.2秒,随后将“鬼信”写在微挑的眉梢。
气氛稍稍尴尬了一下下,但很快被赋冉惊世骇俗的发言打破。我看见她慢慢靠近我,最后在我的耳侧轻声讲了三个字:“逃课吧。”
最后一节是自由学习的自习课,我们成功逃出生天,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竖起“解放”的大旗。
春日里的风时常夹杂着浓郁的草莓奶油的香气,像是与恋人的一个拥抱,温暖甜腻撞个满怀。
正值黄昏,万物仿佛被氧化了一般染上淡淡的鹅黄,空中倦鸟归巢,街上车水马龙。
我用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刚想对久违的人间来一场深情告白,就被赋冉一把捂住嘴。

【赋予】告白,听吗?


“你别喊,会被人听见的!”
我欲哭无泪的点点头,在赋冉松开手后乖乖的倚着栏杆沉默。
无言独上西楼,心稀碎。
风不燥,温润如玉。
偏头偷看赋冉,她正从口袋里拿出MP3和耳机,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另一只递向我。
“《告白》,听吗?”
暖色系的夕阳将暧昧的气氛酝酿得恰到好处,绯红漫上天边一朵喝醉的流云的脸颊,身侧的女孩儿眸光如琥珀宛转,笑颜靥靥。
刚刚好像忘记心跳了。
因为万物都很可爱。
我接过耳机,一段烟火味儿的音乐充斥着怦然心动的世界。
我怕自己脸红,于是垂下头,任凭齐肩的短发遮住脸侧,却又扯了扯赋冉的衣袖,“阿冉,你头发乱了哦。”
那时年纪小,总是把心动认作喜欢。而年少的喜欢,却又真如小鹿乱撞一般,毛毛躁躁,欲盖弥彰。
忍不住的偷看,真的,就一眼。
这一眼,便是九年。我是说,赋冉,我偷偷看了你九年,我喜欢了你九年,你是真的没有发现吗?我的目光滚烫。
就如现在这样,我坐在你的对面,听你说起你即将结婚的喜讯。

【赋予】告白,听吗?


看来人的心里实实在在是有一座坟,用来埋葬死去的爱人,或者是死去的爱。
我只能将指甲钳进掌心,疼痛帮我找回理智与声音,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真假掺半。
“恭喜。”
“我希望你幸福。”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阿冉,你要长命百岁哦。”
/
我答应赋冉去做她的伴娘。我要为我最喜欢的女孩儿提婚纱。
那个男生,我爱着的人的爱人,出手很阔绰,婚礼殿堂像是西欧宫殿。但即使铺满墙壁的碎钻闪着璀璨的光,当我走进殿堂时,却仿佛时光倒流,我回到了校园的礼堂。
那次是开学典礼。
当年我和赋冉报考了同一所高中,一是因为我的能力到此,二是因为我的私心作祟。
一同考上那所高中的初中同学也有几个,我们几个先到礼堂里占了前排的位置,赋冉发了消息说可能会迟到一会儿。其他几个同学偷偷议论赋冉是不是开学第一天就睡过了头,平时冷静如我才忍住没有对他们发火。
“也许赋冉是生病了,现在正是转凉的季节,很容易感冒的。”
说完我又想抽自己一巴掌。瞧瞧这说的什么丧气话。

【赋予】告白,听吗?


阿冉你可千万别生病,不然我会心疼的。
那些同学看看我,又互相对视几眼,终于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才将话题从赋冉转向主席台上那个几乎秃顶的教导主任。
当你喜欢一个人后,你会发现自己拥有了超能力。因为你总能在万头攒动中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如我一眼望去,其他人都是煞笔,我只能看清赋冉,一袭白裙。
她刚刚好像看了我一眼诶。她好像对我笑了诶。
所以是我吗?不可能吧。阿冉她没有理由像我一样在人海中首先看到对方。
果真是八九年前,十五六岁,青涩的爱恋。像一颗没熟的枣子,一口咬下去,连牙齿都觉得苦。
这苦味儿,直到九年后的今天,我站在她将要与别人举行婚礼的地方,都没有消去。
我坐在殿堂的前排,目睹自己九年一路走来跌跌撞撞,也没人扶一把,怪心疼的。
几个随行摄影的师傅发现了我,满脸惊慌的指着我,“哎哎,伴娘的妆怎么花了?化妆师呢?!”
婚礼的随行化妆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还以为是自己刚开始时没画好或者忘记定妆了,急忙拎着化妆包小跑过来,结果拿着粉刷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左右瞟了两眼后才小声开口,“小姐姐,你,哭了?需要帮忙吗?”

【赋予】告白,听吗?


我笑着摇摇头,将差点儿再次失守的眼泪泅在眼尾,抬头却看见,赋冉一袭白纱裙,挽着她的新郎走了过来。
男生长得不错,干净爽朗,是赋冉从高中时代就开始喜欢的类型。
上了高中后,我和赋冉没有分到同一个班,我的班级在三楼,赋冉的班级正在我们楼下。
所以每次下课后我都会去楼下蹲点,如果赋冉他们班的老师不拖堂,我就要拉着赋冉到处溜达,如果拖堂,我就会站在教室外面透过玻璃看着她,看她认真学习的样子,真可爱。
我想我已经做到几近病态或者变态的地步了,应该没有哪个臭小鬼会趁虚而入接近我家阿冉了吧。
结果某天午休时间,赋冉看似无意间提起,“阿袊,你们班的沫同星同学好帅哦,是校草预备军吧?”
“……算吧。”我勉强挤出两个字,却是在腹诽“预备军”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哇哦,阿袊你竟然能和沫同星同班,简直太好运了吧……阿袊,你有沫同星同学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
不用等赋冉说完,我就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可是我的阿冉,你才了解那个男生多少啊,为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认识一个陌生人?

【赋予】告白,听吗?


“抱歉啊阿冉,我没有。”我假装漫不经心的撒了一个谎。
沫同星是班长,几乎班里每位同学都有他的联系方式,也包括我。
但我宁愿欺骗你。
“这样啊,好吧……”赋冉的失落肉眼可见。
我的心突然被狠揪一下,疼的措不及防。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目光最藏不住秘密了。
于是这就像一个狗血的三角恋,像在我心里长了一块瘤,阻塞着血液的正常循环,很难受。
但他们后来还是相识了,在高二那年的春季运动会,男子八百第一名的沫同星和女子八百第一名的赋冉自然而然被捧到一起。
他们两个站在阳光下,可以毫无顾忌的笑。这是我在赋冉面前做不到的。
记得那天阳光很刺眼,我无法直视,视线逐渐模糊。
赋冉从领奖台上回来后,炫耀似的给我看写着一行数字的纸条,春风满面,“阿袊你看,是沫同星的微哦。”
我敷衍的笑笑,却拿起耳机,把音量挑到最大。
我怕我的心跳与失落震耳欲聋,被满不在乎的世界察觉。
“阿袊,你在听什么歌?”
我拿下一只耳机递给身边的女孩儿。风也温柔。

【赋予】告白,听吗?


“告白,听吗?”
如果眼睛是一首叙事情诗,我想我的眼里写满了对她的爱意与失魂落魄。
我面前这位新郎的身影与记忆中沫同星的身影有了重合,但又分明是两个人。赋冉喜欢的人变了,也许变了不止一次,但始终不会是我,我输在起跑线上。
“好好珍惜阿冉哦,你要是敢欺负阿冉,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耀武扬威般在空气中挥了挥无力的拳头。其实我很想在新郎脸上结结实实来一拳。
我希望我的眼眶没有红,我希望我的声音没有沙哑。
“我们的阿冉,可是值得我们一辈子珍藏的。”
/
良辰吉时,在座的各位见证一对良配的诞生,祝福盛大而经久。
司仪举着话筒,流畅的说出一段华丽的新婚贺词,每一个词藻、每一个字眼都是我想向赋冉倾诉的情话。
新婚的才子佳人站在台上,面对面说着“我愿意”“我爱你”。
我坐在台下带头送上一阵又一阵祝福。
当我爱你成了习惯,我会希望无论你身处何方,都在闪闪发光。
有时候人的心情真的是无法描述或比拟的。
可以想象吗?血液仿佛倒流一般,从四肢百骸涌向降温的心脏,将心脏泅在淤血中,黏稠到连跳动都艰难。

【赋予】告白,听吗?


矫情到恶心。
我记得我在高中毕业时也有过这种感觉。我和赋冉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我抱着赋冉哭了很久很久,而赋冉一直轻轻拍着我的背,说来日方长。
我想那是唯一一次,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抱赋冉,不用害怕怀揣的小心思被人发现、裸露在阳光下。
之后是长达五年的分别。尽管可以打电话通视频,有时候思念难以压制我还可以订了当天的机票横跨半个中国去见她,但是总归不如从前。
五年之后我放弃硕博连读的机会来到她所在城市寻她,我妄图像粘贴玻璃杯碎片那样小心翼翼的修复我们的关系,不用更进一步,回到从前就好。
人类的肋骨囚不住一颗满怀憧憬的心脏。
但是她一个冷漠的眼神却可以置我于绝地,万劫不复。
我们不能把葡萄酒变回葡萄,我们不能把破碎的镜子恢复如初,我们回不到从前,我们看不到未来。
就这样浑浑噩噩一年多,我仍不死心,又怀着一颗即将燃尽的心参加她与他的婚礼。
婚礼结束后我们在礼堂里玩到很晚,几乎所有人都喝的脸颊绯红。
我打开手机,点击那首被单曲循环许多年的歌曲,想对赋冉说些什么,却言语破碎词不达意,只在最后勉强组织起一个简单的句子,“告白,我……”

【赋予】告白,听吗?


音响突然响起的情歌淹没了我的告白。
但,足够了。
那天深夜,我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没有收信人,也没有落款,由于酒精作祟,我连信的内容都没能记住。
只记得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字,是“你”,笔画过分铿锵,不小心戳破了纸张,却像被刺穿了心脏。
我想我只是单纯的写了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我的信永远寄不出去。
一封烂透的情书罢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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