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约』虎锁雀 卷伍(2)

猛地低头，看到的却是百里玄策沾满血的面孔。
——
“不要，玄策，不要……”
这样的梦，多年来百里守约做了无数遍，每到此时，夜半惊醒，身上都是一层冷汗。
或许是庄周梦蝶的缘故吧，他今天却迟迟未醒，只得在口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个让他日夜思念的名字：
“玄策，玄策……”
“到底怎么了？”
睡到一半被人叫起来，百里玄策自然没什么好气，但一听是百里守约的事，他倒出乎自己意料地焦急赶来。
“回大人……他一直喊您的名字，属下们怎么叫他都清醒不过来，想到您吩咐过要好好对待他……实在没办法只好把您请过来了……”
百里玄策的眉头不受控制地蹙了蹙，脚下的步伐在无形中加快，一旁的士兵甚至有些跟不上。
挂在帐篷口处的帘子被猛地拉开，冷风灌入室内，百里守约下意识地想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却因铁链的束缚，只能含糊地发出难受的叮咛。百里玄策看到他因高烧而发红的脸颊和脖颈，脸上还未完全干涸的泪水，还有那紧蹙的眉头，不断喃喃着他名字的，干裂的嘴唇——

百里玄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人猛击了一下。
为什么……
来不及思考太多，百里玄策大步跨到百里守约身旁，用力将铁链扯断，身后的下手哪里见过他们的老大这般姿态，赶忙上去想要搭把手，却被呵斥后愣在原地。
“没眼力见儿，快拿水和被褥来！”
二人刚要出营帐，却又被叫住：“还有，把庄周给我找来！”
“是！”二人匆匆退了出去，生怕再惹这位濒临爆发的大人不愉快。
——
“玄策……玄，策……”
似真似幻之中，百里守约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弟弟在为他擦拭额头，虽然不熟练，但也极尽温柔。
是梦吗……
他费力地抬起左手想要抚摸对方的脸颊，指尖刚刚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被对方匆匆躲过。
“玄策……”手臂无力地垂下来，落在对方的臂弯里，这一次他没有躲。
“让哥哥好好看看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