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断章[戌·再见] “我会义无反顾选择你。”(4)

“我什么事也没有！……我需要的是你，而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他猛地抬起头，高声对我吼道，“桑杜，你觉得我是个累赘吗？你不爱我了不愿意待在我这个老头子身边可以直说，我不拖累你！”
“你病了边伯贤！”
我的逆鳞被划烂至伤口溃疡，长期无人诉说的委屈排山倒海地爆发，“我爱你，我爱你——谁都可以说我不爱你，但唯独你不行，唯独你不行……”
我也想你好起来，我也想一直和你紧紧相依。
可是海尔默兹氏综合症是不可逆的啊。
你错乱的记忆只会越来越叠加、越来越混乱——最后拼凑出让你都感到无措的图景。
【2065.12.1610:01】
昨晚收拾好东西之后，边伯贤在屋子里晃悠了很久。
他用手指划过门边的树状挂衣架，厅角的玩具柜，走廊的钟，卧室的窗……从门口走到最深处，一件一件地叙述每个物件的来历——哪一年，在哪里，和谁，为什么而购买，又陪着他发生了多少故事。
他很难得这样清醒无误地回忆往事，大概是那天之后终于认命地按时按量吃起药来。

最后他坐在我们的大床上，从新婚到现在已经近五十年，深深叹出一口气。
他灰蓝色的眼睛望着我，干涸而哀伤。
那天之后我们一直没有什么话聊。我沉默着坐到他身边，被他扯扯衣袖，脸刚转向他就被他狠狠抱在了怀里。
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言语间有显而易见的克制的落寞。
“亲爱的……我感觉像被遗弃到了一颗废弃的星球上，只有风沙，没有甘霖——我会好好在那里的，我相信你会常来——我只是，有点孤单……很孤单。”
女婿把东西搬入房间，我替他整理好床铺。
转头，看见边伯贤严肃的神色。
“”怎么了？
“你是，你是…你是谁？我总感觉我一定要记得你，可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我有心理准备的，我不要再崩溃了。
我要成为他的依靠。
“边伯贤先生，我叫重年，是你的妻子，是和你相伴一生的人。”
“我是你最爱的人，所以你该记得我。我是将会守护你的人，所以你不能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