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恋人(犯罪向)|第一章

做一个反派,什么最重要?或者,换句话说吧,做一个不被世俗眼光所认同的价值观拥有者,什么最重要?我们都生在这个混沌里面,有人在黑暗降临时还可以安然入睡,而有人把黑暗作为狂欢的派对,有人生而为善,有人生而为恶,有人生来,就苟活在边缘的灰色地带,而他们,有的渴慕光明,有的鄙弃一切。
“景安阳。”一声冷冷的呼唤,把门边一身黑色高级面料西服的男人叫回了神。
“唐阳……”男人轻轻回唤了一声,看他的表情,仿佛是觉得叫这个名字都是对他无上的荣耀。他面前白发少年模样的人,却是一脸轻蔑:“想什么?”
男人一时无话可说,他只能杵在那里,在外人看来倒很像小孩子训斥自己调皮捣蛋的宠物。唐阳缓缓站起身,他的身高只有那男人的十分之九上下,目光却十分狠厉。
“永远,不要,对我说谎,景安阳。”唐阳轻轻笑了笑。
“不会的。”男人垂下头,用细如蚊声的音量回答。
唐阳最后细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了桎梏景安阳的目光:“明天……你怎么打算的?跟那帮毒头子的会面应该很棘手。”

“明天D大街519号楼对面居民楼全是我们的手下。备枪没有重型,便于撤退。”景安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明适合冷酷的脸此时挂着深深的担忧:“唐阳,别一个人去。”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景安阳又吸了一口气,试着向前走近一步,猛地看见唐阳眯起的双眼,刚迈出的步子就缩了回去:“唐阳,这次不是以前的状况。这次我们的盘子开的太大了,你现在就是众矢之的,如果你这次单枪匹马的话很容易直接被清洗掉。”
“清洗掉?”唐阳的语气听起来感觉像是在听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这一票我,当然还有你,干了五年,我还变成了这个小毛头的鬼模样,要是我没把握好好回来就不会选择一个人过去。看来·····经过昨天晚上,我们还是不够了解。”他凝视景安阳依旧不放心的表情,轻笑着:“这么关心我的死活?不会是想赶紧把我搞死占盘口吧,嗯?”
唐阳不等景安阳回答,也没有理会景安阳眼里诧异的受伤,径直转身背对着他:“好了,你出去,这次见面我自有把握。”

景安阳吐出一口气,紧紧握住的拳头松弛开:“好。”
身后的门被沉重的关上,脚步也越来越远。唐阳冷笑着:“我的盘口,终归是我的。况且……”
“这次不一样了。”唐阳取下腰间一把蝴蝶刀,把玩着“这次不一样,景安阳。”
景安阳离开那间办公室,立马换了一副脸色,已经四点半了。他略有些无奈的拉开天台的门,陈烨阳跟上来,神色有些紧张:“老大,那批货……”景安阳紧缩眉头:“怎么了?”
“那帮美国佬说那批货要延迟,这几年条子查得紧。”他啐了口口水。
“那批深海?”深海是最近在交易的新型毒品,利润可观,要是延期,那批难缠的客户一定会不满……景安阳思索着:“他们说什么时候运过来?”
“大概延期一个月,就是九月份中旬上下到。”陈烨阳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一脸不爽的景安阳:“老大,要不再谈谈?”
“不,不用了,一步步来,查到了是满盘皆输,告诉他们,只要质量不打折,尽快就行。还有,今天晚上把那几个买主请到伊悦楼,不要一个包厢,订三个,再请一些他们商业上的合作人,派几个面生的伙计去传信。他们知道暗号。”景安阳有些头疼的按按太阳穴,挥挥手让陈烨阳出去。

看着陈烨阳的影子飞快消失在门后,他好像有些支撑不住似的,无力地靠在栏杆上。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景安阳颤抖的扶住栏杆把手“是什么时候,唐阳变成这样的……”
从最开始的只是单纯地聪明,不给人留余地,偏偏又能看透人的心思——到现在老谋深算和疯狂偏执,自我封闭在精神的黑暗里不愿出来,不愿承认自己的故步自封,不希望接触那些在他眼里看来一无是处的人,不肯听一切中肯的建议。
即使唐阳是个天才。
天才就不会被枪打死吗?
据他一切所拥有的常识,天才,是会被打死的,管你他妈的有多聪明,多厉害。
景安阳取出一包吸烟,抽出一根夹在手指间把玩着,另一只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打火机落在了唐阳的房间里。
是昨天晚上落下的吧。他不自觉回想起昨晚指尖在唐阳脊背病态白色的皮肤滑下的触感和指尖下人物的颤抖。融化的蜡烛融入夜色,融在唐阳的肩胛那片敏感的地带,蜡油的气味混着唐阳低微的喘气声,在夜色里显得很诱人。

景安阳在黑暗中抚上唐阳的脸,在他耳边低语:“还·····”
“要么?”
景安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才发现是陈烨阳回来了,手上拿着个打火机。
“麻烦。”景安阳结果打火机,点上那只烟,盯着缓缓上升的青色烟雾,神志又缓缓飘回了昨天夜晚。
没有任何欢愉,只有被满足和满足,就像一场可怖的交易,以陈芝烂谷的情感为筹码,夺走后再以王者的姿态怜悯众生,把这筹码温柔的奉还,再夺走,再扔回来·····他们是恋人,可现在景安阳却觉得,这关系慢慢变成了名义恋人。
就像,一场,木偶戏。
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捆绑着,他还被捆的心甘情愿,景安阳越来越觉得唐阳的可怕,不是那种表面上的狰狞,只要是和他一样做这种不正当的生意,谁不会狰狞呢?在刀尖上过日子,谁不会在兜里揣一把枪?唐阳的恐怖,在于,你离不开他,又被他折磨。
一旁的陈烨阳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景安阳:“我说头儿,想什么呢,咱们这一单要成了你看起来咋不开心呢。”

景安阳转身用背抵住栏杆:“不知道。”
“得嘞。”陈烨阳挠挠头:“凭咱俩闯口子的交情,有什么事儿头你尽管找我就行。我去盯着那帮美国佬儿。妈的,干事儿一点都不靠谱。”
景安阳点点头,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叫住陈烨阳:“等下,你怎么知道我丢了打火机?”
陈烨阳有些懵的又挠挠脑袋:“大头儿打电话让我拿来的。”说完就跑了。
唐阳·····景安阳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皱皱眉头抽出了藏在暗格里的纸条。
“今晚,老时间。”
呵——景安阳把纸条放回一侧的暗格。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个东西,没精力深陷感情漩涡,这一票搞得这么招摇过市,引人注目,容易一不小心就送在了条子手里。
他要担心的事太多了。景安阳一拳砸在身边的墙上,缓缓走出了天台。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景安阳倒在桌后黑色皮质的转椅上,闭上眼睛想补个觉,没成想几个伙计拖着一个人敲开了景安阳的门。
“干什么。”景安阳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耐烦。

几个伙计瑟缩了一下,平日里景安阳这个二把手更令他们发怵,大头子平时根本见不到。有个伙计站出来,揪着那鼻青脸肿的人的头发低声下气地说:“头儿,这是那个您让我们查到的奸细。”
景安阳抬起一边眉毛,盯着蜷缩在他意大利地毯上的人:“谁。”
“是,是一个负责清点运送的伙计,叫,叫娄玛。”
“娄玛·····”他站在他们前面,不动一丝声色,焦灼的空气燃烧着每一个在场的人,那几个伙计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谁都不知道这头儿是怎么想的,反正看起来·····没什么好事。
“哪来的。”
“他·····他不肯说。”伙计低着头。
景安阳单膝点地跪下来,一只手缓缓拨开那人脸上脏乱的头发:“谁让你来的。”
“没人。”躺在地上的娄玛带上一丝嘲讽的笑意。
“没人·····”景安阳站起身,手指上多了一缕发丝,是他刚刚拔下来的,“拿去,全城鉴定。”
地上那人瞬间开始挣扎:“不要!冲我来!”他怒吼着,失去了理智。

“据我所知,你只有个妹妹。”景安阳微笑着:“我想,她一定很乐意看见你的,毕竟你们相依为命十几年了对吧?这么深厚的关系,真的让我要落泪了。”他依旧是那种微笑,杀机暗藏其中:“真是可怜的故事,哥哥为了妹妹卖了身份证来做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勾当,就是为了给妹妹凑学费·····”
“你他妈的不要牵扯到别人!事是我做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娄玛发疯一般扭动着,抽搐着自己的身体。
“呵。”景安阳一挥手,两个伙计好像得了赦免一样风一般架着娄玛走了。还有一个伙计没得到指示,不安的站在一旁。
“你,把那个女孩藏起来,给她换个身份送到国外去。再调一笔钱给她当学费。跟她解释一下,自然,如果她不同意,那就只好·····你知道怎么做。”景安阳揉揉眉心,挥挥手也让那个惊讶不已的伙计出去了。
他站在再次空无一人的偌大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了陈烨阳的电话。
“喂,头儿~”陈烨阳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有个不张口的奸细,你回来亲自审他,别人我不放心。”景安阳沉沉的说。
“好嘞头儿~”陈烨阳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不能不说,陈烨阳也是个疯子。倒是个很对景安阳做事风格的疯子。说白了,景安阳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也是个疯子。
陈烨阳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了,景安阳原本不想去看审讯,但陈烨阳死命要拉着他。景安阳半推半就的也就答应了下来。他坐在玻璃后面,这个审讯室完全按着警察局的模样建的,算是个恶趣味吧,只不过里面放了很多大的黑色柜子,至于里面放了什么,倒也不用多说。娄玛被牢牢地捆在中央的椅子上,双眼无神,仿佛连挣扎的意义都消失了。
陈烨阳撑着娄玛椅子的两个把手,凑近前去:“让我们来个必要的前戏吧。”
“你说不说?”
没等娄玛有反应,陈烨阳就已经直起了身,脸上洋溢着不同于往日的愉悦:“好了,前戏结束,要是你在前戏就杀青了,那我·····”他又凑近娄玛,低声说:“还有什么玩的呢,对吧?”

他盯着娄玛依旧无神的眼睛,轻笑着:“看你这表情,简直太可爱了。”
陈烨阳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景安阳的耳朵——这人,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景安阳也是为这一点欣赏他。人保持纯粹单一的理由,是这个世界就是纯粹单一的,既然连月亮都有阴晴圆缺,人类更需要满腹的面具。
他们是一类人,自然会走在一起。
那唐阳呢?操,又回去了,景安阳皱眉把自己的心思拉回来,最近总是婆婆妈妈的,那不成还是年龄大了?干不动这一行了?
呵。
自嘲过后,景安阳重新观察起审讯室。
娄玛坐在低洼处——这个审讯室地板有一块下陷凹地,就是奸细坐的那个地方。头上浇下了一管又一管的水,洗刷着底下的人,不时还掉下几个未完全融化的冰块;而地板已经变得通红——改装的地热——陈烨阳的杰作,只有下限的温度,没有上限,热度直接透过熔点极高但是导热性能极好,厚度极薄的下凹处地板,进入赤脚的囚犯。
“真会玩啊,陈烨阳。”景安阳笑了笑,对着通讯器说。

玻璃后正在狂笑的陈烨阳收敛了一点,抬手按紧了左耳的麦:“那可不~”他冲着景安阳得意的招了招手。随即又冲着天花板挥挥手,冰水戛然而止,地板发出的红光也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娄玛一开始一只在不停的颤抖,但是他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惨叫的声音,一切都停止后,他发抖的更加厉害,张大渗血的嘴巴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身体像触电一样弓起来,变得通红,起了水泡的一双脚也蜷着。
身体的痛苦只要简单转过一个角度,就是极致的精神快感。景安阳抬起一只手对着透过玻璃的光,描绘着在椅子上痛苦不堪的娄玛。
与此同时,陈烨阳也在默默欣赏着他第一步完美的结束。过了一会儿,娄玛呜咽的声音小了下去,看样子是要闭过眼去了,陈烨阳这才有了新动作:“谁让你来的。”
淡漠的语气弱化了疑问探求的意味,这是景安阳最常用的问句结尾,有威慑性的句子不应该有表面的大起大落,一个句号便可以控制一切,这是他的作风。景安阳觉得有意思,看着陈烨阳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娄玛费力的呼吸着,抬起浮肿的眼皮瞥了一眼神色云淡风轻的陈烨阳,呼哧呼哧的嘲笑道:“没有人。”
“嗯·····”陈烨阳咂咂嘴,绕着屋子踱着步,冲着颊边的麦说:“喂,接下来你想看什么?要不要换个问题?”
“换什么问题,就这一个,一直问。”景安阳慢条斯理的回答。
陈烨阳扬起眉毛点点头。
他踱完了一圈,回到一开始的位置拉来了另一把椅子,面对着娄玛坐下来。“你为什么不肯说呢?”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伴随着陈烨阳忽然的温柔甜蜜的语气让预备着下一次刑罚的娄玛一愣,他抬起湿漉漉的头:“杀了我吧。”
陈烨阳忽然大笑起来:“为什么要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就算我活着,你们也不可能从我嘴巴里掏出什么,我死了,你们也不用费尽心思浪费精力。”娄玛低低的吼着。
陈烨阳笑的更加厉害:“你·····你的妹妹如何你也·····不管了。”
娄玛全身一僵,脸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我的妹妹,她会过得很好。”他怒视着眼前的陈烨阳,似乎是想用眼神杀死陈烨阳:“你们要是敢把她怎么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他又开始拼命挣扎,椅子发出了危险的嘎吱嘎吱声,但依旧稳如泰山。

“诶诶,冷静一点。”陈烨阳笑着,手在空中虚拍了几下,另一只手按下一个按钮。
钢绳上原本服服帖帖的刺立刻弹起,狠狠地扎进娄玛的肌肉中。
“·····”娄玛粗重的喘着气,声音中透着此时他的痛苦。鲜血被尖刺解放,缓缓淌出,肌肉组织中被异物刺入,无法和谐共存的他们打着架,痛的却是娄玛。
“冷静了吧。”陈烨阳冷冷的看着娄玛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默默承受着尖利的锋刃:“你要是现在不能对我们有好处,死只是一个最后的下场而已。”
“没有好处,没有利益的东西,就把他变得有利可图。”陈烨阳又笑了起来,仿佛他只是在说一块地皮的买卖。
“我们这一行子,有规矩。”陈烨阳不再盯着娄玛,漫不经心的翘起了二郎腿:“都是在法律外边儿做事,干什么都一样,但是有一点很重要。”他顿了顿:“那就是绝对的公平。”
娄玛放肆的嘲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景安阳的耳麦里:“公平?你对我最好的公平待遇,就是让我见阎王。”

陈烨阳瘪着嘴摇摇头:“不不不,这太便宜你了,我亲爱的老同事。”
“我们可以做个完美无缺,公平绝对的交易。当然·····”陈烨阳抬眼瞧了眼娄玛:“这个交易,建立在你还在乎你妹妹的基础上。”
娄玛哼了一声:“又是那一套,是吗?”他得意起来,藐视的大声说着,仿佛故意要让景安阳也听得清清楚楚:“我的妹妹,也不会,让我说出去的。”
“真是,我太敬佩了。”陈烨阳嘲讽道:“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和你推心置腹的谈谈吧。你身后的人,我们迟早会排查出来,至于你的妹妹,我们已经把她送走了。”
“诶诶诶,你先别动,等我说完嘛。”
“自然,她现在很安全,但只要那人发现暴露,你觉得,ta会这么对你们呢?你死了,你的妹妹呢?”
“所以不妨这样,你用你的血,给你妹妹穿上一副防弹衣。”
景安阳真是想大笑出声,真是有意思,死亡的震慑有时候还真的不如生带来的希望。人总是有趋利避害的想法,真是,真是有意思啊。

娄玛没有说话,瞪大眼睛看着陈烨阳。
良久,他重新笑了起来:“哼,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是谁,在这给我骗傻瓜呢!”
陈烨阳看了一眼沉思的景安阳,景安阳冲他摇摇头,他这才开口:“这个么·····就要谈到我们这一票了。不该你知道的,你最好不要清楚。你现在该想的,应该是我们现在的交易。”
娄玛轻蔑的看着他:“放你娘的狗屁,不说就是没有。你他妈的不要给老子画饼,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这些偷毒品吃的垃圾!”他吼道,声音嘶哑。
陈烨阳“腾”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掐住狂笑这的娄玛,咬牙切齿地低语:“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景安阳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陈烨阳看见他的动作,便放开手,任凭娄玛又咳又喘又骂,只是站在一边神色暴怒。景安阳打开审讯室的门,一步接着一步的接近他们:“真是个有骨气的人。”他斯文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结:“陈烨阳。”
“嗯?”陈烨阳依旧怒气冲冲,随时要上来折磨娄玛的样子。

“告诉他吧。”
陈烨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随机就镇定了下来:“你确定?景安阳,要是这玩意儿偷偷告诉他背后的人,那怎么办?”
“不要紧,他逃不出去。”景安阳淡淡地道。
陈烨阳似乎拿他没有办法,叹了口气,重新转向娄玛:“啊行吧行吧。”
“这是个大蛋糕。”陈烨阳用干巴巴的声音开始娓娓道来:“要是这一票成了,那么最小整个南方,最大整一个国家。”
“所有的毒品交易链,都将由我们掌控。”
娄玛惊诧的张大了嘴巴:“不可能!你们即使再厉害,再有人脉,也不可能控制整个市场!别放屁了!”
“呵呵,话先别说那么早。”陈烨阳冷冷打断他不可置信的话“等你听完了这个宏伟的计划,再如何处置你后你就会发现,我们。”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陈烨阳语气中带了些许高傲“以你可怜的抱负,现在是不可以想象,但是我希望,听完后你会对我们伟大的设想有一个最基础性的概念。”
景安阳打个响指,一个伙计忙搬来一把椅子,恭恭敬敬的放在他身后,景安阳便坐了下来,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

“我们这次直接用‘深海’控制了沪粤和湘赣等省份的地区,甚至包括不属于我们盘口的地区。也就是说,我们明面上向那些其他的毒枭宣了战。”
“这一批‘深海’,是我们在美国设的实验室开发的一种新型毒品,我们可以将它垄断,这种毒品的特殊之处在于,它麻痹人的神经,使注射或者鼻嗅者获得的快感持续性更长,也更加刺激,基本上以我们做的几百次实验来看,只要人服用,就没有可能性不会像发疯一样依赖它。原始毒品虽然也有这样的影响,但是控制力远远弱于这一批‘深海’。但事实上,仅仅服用了一次,一次只使用量浓度为零点零一摩尔每升的量,也会像着魔一样,再也离不开这魔鬼般的黑蓝色晶体。”
娄玛震惊的说不出话,陈烨阳停下来继续欣赏他想看的震惊表情。娄玛呆愣了一会儿:“你们,你们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疯子!”
“啧。”陈烨阳不耐烦的挥挥手:“你觉得,我们看起来就是个好人?你要是也是个好人,为什么干这一行?为什么要犯罪?为什么不去开开心心做个三好公民开个小饭店过和和美美平平淡淡无无聊聊令人乏味的平静生活?”

“当然,我们不会大肆使用它,不仅是为了在玩一会儿这个世界,也为了保护这个机密。”
娄玛又呆住了:“你们是疯子。”他喃喃道。
“在你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你早该知道你不仅失去了退路,更失去了指责别人的资格。”景安阳声音不大,却意外地有震慑性。娄玛身子一抖,不再说话。
“然后,那些毒枭自然会不服,他们对于利益趋之若鹜,面对我们这么明显的威胁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把这肥肉拱手让人。”
“这就是大鱼上钩的开始。”陈烨阳笑着,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大头儿会亲自和他们交涉,可以预想那些满脑肥肠的人会如何威胁只身一人的大头儿。但他们不会轻举妄动,这是可以料想的。”
“咳。”景安阳清清嗓子,陈烨阳便不再往下说了。娄玛原本皱着眉头仔细听着这个计划,此时看见景安阳阻止了陈烨阳接下来的话,有些不耐烦:“他妈的说不说!这场交易可不仅仅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我要的,你们也得给我!”
景安阳嗤笑了一下:“这就是乐意做这个交易了?”

“我·····”娄玛结巴着。
“做生意么,比较在意自愿性。”景安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是个生意人,不情愿付钱却嚷着要吃全席,这我可不太乐意。”
“告诉你‘深海’,是因为你已经小有接触过它,第一批‘深海’运过来时,你就是负责运输的司机之一,所以我觉得可以让你知道。至于最重要的一部分,则需要你用更大的筹码跟我交换,你妹妹的命也可以保下来,你也可以如愿入土为安了。”
“说实话这真的是一个很仁慈的提议了我亲爱的娄玛。只要这计划完成,那么我自然可以找到幕后的指使。而现在和你做这个交易,是为了再给你一条路。”
娄玛抿着发白的嘴唇,看得出他内心正在打着架,做着激烈的挣扎。过了很久,在一片寂静之中,娄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你们,你们不可能成功!你们,你们怎么,怎么可能一定会成功呢!万一,万一·····”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气焰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旺盛,因为原本斯文尔雅的景安阳眉眼之间多了几分令人生畏的杀气。

“这就是所谓,交易的风险。”景安阳压下那份杀气:“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会尽一切力量实现这个计划。”
娄玛埋下头,思考着。他不想让妹妹因为他而受到牵连,但是那人对他恩重如山,救命的恩情,他们兄妹二人都受到他的恩惠,他怎么能够恩将仇报呢?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不知道多久之前,妹妹笑着对他说,她拿到了大学去法国当交换生的名额,她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完成自己的梦想。娄玛痛苦的握住了拳头
“我······”娄玛忽然抬起了头。
伪装学渣第一次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