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正]死亡爱情变奏曲

今天，是旧燃母亲的葬礼。
亲人和各地亲朋好友都来参加，唯独没有看见旧燃。
老爷命妹妹去叫他。
她敲了敲门，随后里面传来一声睡意朦胧的答应：“进来。”
推开门，她就看到旧燃靠坐在床上，头发散乱着，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衣和黑色长裤子，脚边堆满了烟头和酒瓶。
“妈妈葬礼，爸爸叫你过去。”
旧燃微微眯眼看了看她，捡起酒瓶子递到妹妹眼前，口中满是不屑。
“这么快就死了？我还以为她能再活几年呢。怎么样，来瓶酒庆祝庆祝？”
少女微愣一下，她扣了扣手指头，摇头表叔拒绝。“妈妈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她可不是我妈。”
旧燃冷哼一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包烟，抽出来咬了根叼在嘴上，又伸手摸向桌上那罐伏特加。
少女立马抢走旧燃手里的那罐伏特加，摔在地上，“哥，你该放下了！”她眼神流露出失望和痛心。

“你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
旧燃看了她好长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球通红，眼眶湿润，他转过头倔强地说：“我很清醒…”他用袖子擦掉泪水，活这么多年从没哭过，这还是第一次。
那天他破例的和自己父亲吃了饭，那顿饭双方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完。
很多天后，旧燃回到了学校。没来的几天里他一直锁在自己的房间发呆喝酒抽烟。来的时候众人的眼神看向他，耳边的风言风语朝他袭来。
“我还以为他不来了，毕竟学习已经烂成那样了，还上什么学校。”
“哎，我可听说，他母亲死了，他去看都没看！”
“不孝子啊，他妈怎么就生下这么个人。”
“那他不在学校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不会去干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哈哈哈，指不定去搞他那破音乐了！”
教室门刚被打开，一盆水就倒了下来。
“哗啦”的水声伴随着同学们的取笑。

他的头发滴答着水，身上的校服也全湿透了，他目光瞟向了讲台上的人。
讲台上的人笑得肆意，他指着旧燃摆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哟，没陪你那哭丧老妈一起去s？”
旧燃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桌子上满是辱骂他的话语，桌柜里装满了死老鼠蟑螂等等，椅子也被拆成了零七八碎。
没有办法，他只能把书包放在地上，转手去掏桌柜里的东西扔在垃圾桶里。周围的人疯狂嘲笑他，他丝毫不动声色，仿佛外界的事物与他无关。
渐渐上课铃响了，大家散去了各回各的座位。因为没有椅子旧燃只能站着，老师看见也没管，自管自顾给同学们上课。
旧燃不想听这枯燥无味的课程，戴上了自己平常用的耳机听音乐。老师被恼怒了，让他滚出去站外面听，他也照做了。
还没个几分钟，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嗨，我叫新晦，请问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旧燃虽然戴着耳机但声音不是很大，也听见了他说的话。

“跟你没关系。”
新晦转头一想又转移了问题，“那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他的神情充满了真诚实意，非常期待他能同意。
但旧燃拒绝了他的请求，并奉劝一句：“跟我在一起啊，没好事。”
刚好这时候下课铃响了，旧燃走过他身边。
朋友？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旧燃心里想着，苦笑起来。
经过那天，新晦有事没事就来找旧燃。
跟到宿舍，跟到教室，跟到食堂。
他不耐烦起来，对着新晦吼道：“能不能别跟着我了，烦不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新晦这时候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欣喜和爱？
“你…想过死吗？”半晌才开口。
旧燃怔住了，愣愣看着他的脸。
他确实想过，但没有勇气。
双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方一个小时。
还是旧燃解除这种氛围，“…想过，但我不敢。”语气尽是无奈。

不知为何，新晦突然笑了起来。“那，我陪你，如何？”旧燃已经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他早早结束了这个话题说明天在聊。
回到家的旧燃久久不能入睡，他一直都在想新晦那句话。他承认在新晦说出口时动摇了，但还是理智压制了冲动。
他不想连累他。
第二天，就像新晦说的一样，他早早就在家门口等着旧燃。
旧燃的黑眼圈引起了他的注意。
“昨晚没睡着？”新晦关切地问。
“还不是因为你…”旧燃怯怯的嘟囔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
“没、没事。”旧燃急忙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拉紧了领口。“我们走吧。”
新晦笑了一下，点头。
旧燃带着新晦去了一趟附近的公园，两个人坐在石凳上。
旧燃又拿出了自己的耳机，问他要不要一起听，新晦同意了。
手机里播放的，是很久的一首禁歌，幸好旧燃以前保存了这首歌，不然就找不到了。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独一无二，每天都会听上几百遍，然后再去听别的歌。

歌名为 死亡爱情变奏曲 。
他轻轻哼起了调，脸上表达出很久以来都没有的开心。
他们一直坐到了晚上，新晦送旧燃到家后就告别了。
自此，在学校里他们是公认的好兄弟。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到了高考的时候，许多学生都满怀希望的看着考场，奋力拼搏为了未来，只有旧燃满不在意的做着考题，写得很快，就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终于到作文时，旧燃长舒一口气，慢悠悠的写好字一笔一划的。
时间到了，试卷收了。
他急匆匆走出考场寻找，看到一个人朝他摆手狂奔了过去。
“抱歉，来晚了。”
“没事。”
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墟学校的顶楼，旧燃看着他，放松似的问他：“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新晦点头应了他的问题。
“当然，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死。”
就那之后，他们完成了最后的仪式，脸上没有一丝后悔，笑着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多天，网上有个高考试卷的视频火了起来。
内容是：
两位少年各自都在自己的高考卷子上写了对方与自己的故事。
高考作文写爱情是禁忌。
但评论区都是感动哭了。
“我们没有牵过手没有亲过吻，只是靠在一起度过来到了高考。以前我以他为活下去的勇气，现在我以他为死亡爱情的证明。”
“我和他并没有暧昧的动作，因为我知道，即使不依靠那些，我和他也会在一起。他去哪，我就去哪。以前我以行动证明我的爱，现在我以死亡证明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