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易(3)

就像是这海底无尽的黑暗，在对我说：你真的是异类吗？你就要潜逃了吗？
我犹豫，心痛，看到她的伤痕，心更加痛，那向神明赎罪时留下的伤痕，是他们意识里伤痕，这伤痕比我在十字架上被殴打的要更深更长更疼。
“疼吗”
“别碰，这是我的忏悔，只有这样，神明才会宽恕我们，对我们仁慈，不再用大风摧毁我们的村庄。”
我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坠入悬崖。
“如果你真的爱族人们，就你请回来吧，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团结族人，度过困境，走向繁荣。如果你真的爱我，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创造财富，将我明媒正娶，带给我更好的生活，和我永远的在一起，这样，就真的那么难吗？”
可你知道吗？
如果，我真的爱家人们，我应该带给他们智慧，带给他们知识，让他们不再畏惧自然，不再取悦神明。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应该带给你一个更加温柔的世界，让你能在金色的田野中悠然散心，而不是在电闪雷鸣中躲在我的怀里恐惧抽泣。
洒在海平面上的阳光不断闪烁着我的双眼，游窜在波光粼粼上的海风一度将我唤醒，我拖着沉重的四肢，我抬起疲惫的目光，问着自己：
“船长，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我听见了，它就在那。
摘下山果的樵夫们曾对我们说：它，是树，无数枝叶无论怎样延展终是同根同源，而智慧的果实就结在世界树的末梢。
于是它来了，从无尽的深渊游出，从无边的云端游来，悄无声息，不扰一尘，它吐着信子，静止在我的面前，感受着我的气息。我突然意识到：它真的来了吗？不，它从未离开过。
可渔夫们又说：它，是蛇，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在这条蛇的身上，开头即是结尾，从头就是到尾。
出发即是终点，尽头即是起始。
可你甘心吗？什么都没看见但一切未变。你怀疑吗？什么都没听见但一切未停。
可它就在那，魂萦的故土渐渐浮出海平面，最先浮出的是高不可攀的山尖，为了攀登上去，我们死伤过不少人，后来，我们屈服，并相信那是神明所居住的地方。
然后浮出的是悬崖上，是夜以继日坐在悬崖上翘首盼我归来的她。
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我幻想着她看到我高兴的样子，自责让她日夜的苦等，然后摸着她的脸颊：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了。可她却突然阴沉着脸，说：你带来智慧了吗？
最后浮出的是平原上的族人、还有与我一同出发背井离乡的船员们，他们依然向着神明祈祷，可我的船员们却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至少我带着他们的期望活着回来，我一一幻想着他们的归来，会是开心，会是而泣，我一一回忆起他们的坠落，在被拖入深渊时向我说出：你把智慧带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