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山中育儿所-4-①

（四）故人-1
今天村子里又来了一个新客人，当然，亦是故人。一进村他就“姑姑，姑姑”的喊着。孩子们闻声出来，只见是一个身着阴阳师服装的男人。
“圭一哥哥？”大一点的孩子先反应了过来。
“圭一哥哥你回来啦！”随即则是一团小家伙们都往阴阳师身上扑了过去。
“有没有想我啊圭一哥哥？”
“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哥哥帽子给我戴下！”
阴阳师忙着应付孩子们的时候，妖怪悄声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圭一挣脱孩子们的包围，向着妖怪竟重重行了一个大礼。男人也在一旁感叹，这天底下居然有向妖怪行礼的阴阳师，二者本应是死对头来着。妖怪上前轻轻扶起阴阳师，她用羽毛缓缓划过个子已经比她还要高出半头的阴阳师的脸庞，像是母亲见到久别未见的孩子般的慈爱与欣喜，阴阳师上前抱住了她，缓缓道：“姑姑，我回来了。”
随后妖怪嘱咐男人带着孩子们去正常练习剑法，阴阳师和她一直在一起聊天，直到深夜，男人看得出来，这个名为圭一的阴阳师是真的很依赖这妖怪，他们之间的感情男人察觉不出有丝毫的虚假。直到晚上吃饭时，圭一才发现这里有了新面孔，饭后，因为二者年纪相近的缘故，也自然地聊了起来。

“我的母亲其实也是妖怪”，圭一对于此事很淡然，“我的家人们都死了，因为打仗。”话语缓缓，但是蕴藏在这之下的悲伤却难掩。
“姑姑她就是在这时候来把我从战场上带走的，从我六岁到二十岁，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姑姑在照顾，哺育我。”圭一顿了顿，“我把姑姑看作是我的母亲的。”
男人暗自惊叹，也就是说这个妖怪做这种事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至少得有二十年了，圭一现在已经二十四岁了，四年前他从这里离开，现在在京都成为了一名阴阳师。
圭一神色有些黯淡：“然而姑姑的妖怪身份其实一直被世人所诟病，她因为天性使然根本见不得小孩子受到苦难，无论是人类、妖怪的孩子亦或是野兽的幼崽，只要需要帮助的她都会不求回报地去照顾甚至代替他们的父母去抚养。但是人类中却有很多根本不合格的父母。”
“他们只管生下来孩子却不想着如何去抚养，他们不管夜夜啼哭的孩童，只会把自己吃剩的甩给孩子。”圭一此时有些愤恨，“我们这里的孩子，除了像我这样父母无法继续抚养的，更多的是得不到父母的照顾，甚至被他们弃养的。姑姑一开始会到人家里偷偷照顾孩子，后来父母彻底放弃孩子姑姑就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小村落，专门把需要照顾的孩子们，甚至一家人都安置在这边进行庇护。”

“姑姑从来不欠我们什么，但是却被外面的人冠上了会在夜半时分吓哭小孩，看见不顺眼的孩子甚至会用有毒的奶水杀掉他们的恶名。”
男人愣了愣，这也确实是流传在民间的说法。
“我相信你能感受到姑姑的好的，不然也不会选择留在这边对吧？”圭一整顿了下心情，微笑着对着男人。
男人看起来若有所思，接着开了口：“来到这边之后我一直想问一个事情。”圭一点点头，男人接着说：“就是，为什么她要让孩子们一直练剑啊？”
圭一扭头看向星星点点的夜空，故事就要转回十几年前。
妖怪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因为战乱而被独自撇下的婴儿了，兵戈无情，人亦无情，妖怪眼中却只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人类的冷漠和自相残杀请不要殃及无辜的孩子，小家伙一到怀里就安稳地睡了过去，妖怪带着他来到了远离人烟的山林中，婴儿醒来，看见当时妖怪的相貌又被吓得哭了起来，妖怪不得已，想了个办法，戴上了一个好看的面具。
“这样，是不是就不可怕了？”她轻抚着婴儿，用宽大的树叶用着露水和花蜜精心地喂养着孩子，婴儿也咿呀着玩弄着她的羽翼。
“好好成长，然后去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岁月荏苒，小婴儿逐渐长成满地乱跑的孩童，变成意气风发的少年，妖怪看着孩子一点点长高，到自己和他讲话都要抬着头，到他开始不听妖怪的嘱咐，开始频频反驳，提出自己的想法，他想要离开这个荒无人烟的小村落，想要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那时的妖怪也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他，外面的战火纷飞，精怪横行，人心不古，极其凶险，只有待在妖怪的身边才最安全。但是气盛的少年又如何能听得进去妖怪的话，他说：“就算死了我也不后悔！我有自己的追求，不可能永远留在你身边！”
随即少年收拾好行囊，妖怪跟在后面，一再要求下少年收下了一个闪着微弱光芒的她的一支翅羽，妖怪想再抱抱他，少年却拒绝了，扭头便离开了这里，圭一记得这个哥哥离开后，妖怪在树上凝视了他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三天后，妖怪在吃饭时突然撂下碗，旋即飞速没入了山林之中。
圭一记得，那是第二天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妖怪才回来，一并回来的，还有刚刚离开没几天的哥哥，只不过这时他已经没了气息。妖怪赠予他的羽毛上有妖力，能够感知他的大概情况，等到妖怪发现不对，找寻了很久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骨了。妖怪一言不发地在村落一角埋葬了他，也是在那时，妖怪变成了一个戴着斗笠的女人的样子，自此，便要求村子里面的所有孩子都要跟着她练习剑术。

那时候妖怪才明白，她忘记了孩子们总有一天会长大成人，不再只想着待在她的荫蔽之下，总有一天会离她而去，妖怪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永远保护他们。如果孩子们离开时有自保的能力，如果我教过他们如何去战斗……一切都是她的错。
自那时起，妖怪不顾有些孩子们的哭闹，要求所有孩子必须要拿起武器随她学习，以往已经长大的孩子们回来时发现妖怪她变了，以往一昧的慈爱，对孩子往往给予最大的包容和满足的母亲形象消失不见了。妖怪说：“我已经为我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从今以后，我绝不再溺爱孩子们。即便他们因此恨我、怨我，我也在所不惜。”
可妖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映刻着无尽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