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2023-12-21原创轻小说奇幻向乱世狂澜 来源:百合文库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何,雨又下了起来。
我坐在一家偏僻无人的小酒馆里,静静地听着大雨哭泣的悲鸣声,心里十分平静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攒动着,看着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残垣颓壁的废墟之间。
等待了一会儿之后,戴着半鸟头面具和黑色高礼帽的酒保,将一杯鲜艳而亮眼的红色的酒,递到了我的面前。这杯酒的颜色,和外面下的雨很像很像,都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这就是你们的招牌饮品吗?”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杯酒,笑着对酒保问道。
“哦哦哦,我尊贵的客人啊,这杯酒可是我们酒馆的招牌,如果您喝了还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给您免单!”这名行为举止都有些疯癫的酒保,以一种极为夸张的语气对我说道。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一听到免单,我的心里顿时就作了祟。作为一名嗜酒如命的酒客,如果能有酒馆为我免单,那我可真就会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于是,抱着怎么样都要找茬的心情,我迫不及待地品了一口这杯颜色鲜艳的酒。
嗯嗯,味道果然很······
咦?
怎、怎么会······?
我万般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酒,它的口感之丝滑,味道之鲜美,以至于让我这个混迹酒馆多年的酒客,也完全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无论是它的色泽,还是它的口感,亦是其他种种酒的评价,都远远地超过了我心中的预期。
不如说,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美酒。
“真是绝佳的美酒啊!”我无法愧对自己真实的内心和绝无仅有的美酒,便说出了真话。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酒保对我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呵呵笑了笑,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说道:“哈哈哈!我的客人啊!无论您想喝多少,我都愿意给您调酒!只要您付得起代价!”
“当然,”我自信地笑道,“你想要的东西,我当然会丝毫不差地给你,只要你能给我这么好的美酒,我就什么代价都付得起。”
“嘻嘻嘻!那客人,我再去为您调几杯!”酒保手舞足蹈地说完,便回去继续为我调酒了。
我微微扬起嘴角,看着这位酒保可爱的举动,听着外面的落雨哀鸣,喝着杯中鲜艳的美酒,独自坐在破旧发霉的木椅之上。
这份美酒,劲头确实很大。我才喝了半杯左右,强烈的醉意便让我的神智有些恍惚。我似乎听见了来自我心底的嚎鸣,就像外面的红天的长啸和红雨的哀鸣。于是,我的呼吸逐渐加重,没有脊梁骨的肉身也无力继续支撑着,只能像是肉泥一样瘫在面前的木桌上。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不远处传来一声宠溺的叹息,似乎是酒保的动静,他似乎对我这般的狼狈模样非常在意。
不过,无论他是怎么想的,我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他们的讥笑于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我难得会有喝醉的时候,这份醉意来之不易,可以让我睡个安稳的觉,让我做个美梦。唯愿这无尽的雨之鸣,伴我长眠入梦;唯愿这甜美的血之酒,唤我灵魂引渡。
然而,我并没有做什么美梦,而是借着昏沉的醉意,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嗯,很久很久以前。
······
曾经的我,是一名五陵年少争缠头的舞女,是帝国万众景仰的美姬。我喜爱美酒,爱着他们对我求之不得的追慕,爱着为我倾倒折腰甚至家财散尽的人们。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有一天晚上,刚刚结束了演出的我,在后台休息时,被我的一名好友问了这个问题:
“你怕死吗?”
我当时,被她问得茫然无措。
是啊,我怕死吗?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对她说道:
“我不怕死啊。”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怪异,然后以一种让我背脊发凉的狠毒语气,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唉?什么?
我被她的话吓住了,一时间竟然久久没能把游离的心绪拉回来,坐在椅子上发呆了很久。
既然我不怕死,那我为什么不去死?
是因为我有舍不得的东西,还是有留恋和牵挂的人,亦或是有什么阻挡着我寻死的因素。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我不知道答案,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我很多很多年,直到几年以后,一件对我来说是毁灭性打击的灾难,彻底改变了我的未来。
之前也说过,我是一名万众景仰的美姬舞女,自然会有非常多的人爱慕我,其中就不乏精神狂热的追求者。有一个狂热的追求者,为了独占我的身心,竟然做出了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趁我疲惫和放松警惕的时候,往我的酒杯里下了烈性强大的药物,而我也将其全部喝下,不出所料地中了计。虽然我期间剧烈地反抗过,但奈何他的力量不是我能抗衡的,药物的作用也无法让我保持清醒和冷静。
就这样,我和这个身份是贵族的男人,度过了令我永生难忘的夜晚。事已至此,我本想就此退出舞女的圈子,借机和这个贵族男人成家,我也可以就此成为一名贵族妇人。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可谁知道,他竟然是一个已经结了婚的男人,而我在被迫的情况下成为了他的情人。
当然,这件事情没有瞒多久,就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让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尽管我一再解释是被迫的,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毕竟一个舞女说的话,有谁会相信呢?
按理来说,当一个万众瞩目的人出现了丑闻,理应就此退出圈子才对。但就在我打算退出的时候,帝国的警卫队以反叛的罪名逮捕了我,将我打入了大牢之中。
我从来没有做过反叛的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不出所料,那个贵族男人的妻子,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了各种虚假的伪证,一口咬定就是我干的坏事。然而,除了物证以外,我曾经的那群好友纷纷站了出来充当她的人证,将所有的脏水和恶闻全部丢给了我。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一口难辨百口,真正遭到背叛的人,却因背叛而获罪。
我被剥夺了所有头衔,被剥夺了所有荣誉,被剥夺了所有财产,被剥夺了帝国公民的身份。因为背叛的罪名过于严重,我被审判流放出境,永远不得再回到帝国。
本来,我想着自己好歹还能苟活下去,在蛮荒之境也能找到安身之所。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被流放的地点,居然是灾厄横行肆虐的血渊狭间。
在那一刻,我终于想起了之前那个人对我说的话,那个有关于生死的沉重话题。
孱弱无能的我,在这群东拼西凑、长相极度丑陋和疯狂嗜杀的灾厄怪物面前,就是一只待宰羔羊。和我一起被流放的罪人,被他们撕成了碎片,被他们以极端残忍的方式捕食。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啊,那是我永远都不想回忆的经历,为什么这杯酒会让我想起那么痛苦的事情。
我不怕死,我至始至终都不怕死,哪怕是在它们的面前,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那个人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萦绕着,面对这般无比深沉的绝望,我的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我不怕死,我之所以不去死,是因为······
是因为,人在该活的时候,就要好好地活着;人在该死的时候,就要勇敢地赴死。
每一个生命都是向死而生的,生命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死亡,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不过,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从它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它的毁灭和消失。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我,也是一样的,脆弱不堪的生命。
忽然想通的我,在灾厄的面前放弃了挣扎。
然而,他们没有给我个痛快,反而将我带回了它们的老巢,以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折磨着我。
那、那是我永远都不想回忆的经历。
灾厄的怪物千千万万,有的嗜杀,有的贪婪,有的就像是那些追求我的人一样,渴望着我的肉身。它们用我满足各种卑劣不堪的诉求,疯狂地蹂躏着它们的战利品,而我只能在各种极端痛苦的折磨下,苟延残喘地活着。
我的身体变成了它们的温床,我的灵魂变成了它们的取乐对象,而我却只能在这样的地狱中当一个活死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它们可能是玩腻了吧,又或者是得到了新的战利品,就放弃了再从我这里取乐。于是,我终于被它们判了死刑,亲眼看着它们吃掉自己的身体。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然而,我的意识没有离去,我的灵魂虽然饱受摧残却还算留得一丝清明。
在灭尽王的帮助下,我获得了新生。
这就是如今的我,一个没有脊梁骨的身体,却能和曾经的我一样风姿百态,一个只长着一只眼睛还没有鼻子的脸,却仍然能迷倒万万千千的人,或者说,万万千千曾经是人的人。我的头是罪孽魔眼化成的,所以我的头发看上去靓丽顺滑,实际上每一根发丝都是魔眼的触须。
我获得了新生,却变成了灾厄怪物,但我并不因此感到绝望,反而充满了期望。
充满了,复仇的期望。
我曾经是帝国的舞女,现在是惩罪教廷的灾厄女神之一,又称为灾厄之母。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为什么叫我灾厄之母?
说起来有些恶心,或许正常人无法接受吧。
我的身体仍然是灾厄怪物的温床,每个月的月底,我都会被绑上吊死鬼巨树,我的身体也会变得非常巨大,而在我体内发育成熟的灾厄怪物,我则是以血潮的方式将它们诞生出来。
而满是灾厄怪物幼体的血潮,就被世人称为“灾厄狂潮”,亦或者是“毁灭浪潮”。
远远看着血潮,以为是红色的巨浪,其实不然,那所谓的“巨浪”和“浪花”,实际上是灾厄怪物幼体的一只只手,它们冗杂在一起,漫无目的地向世界的各个角落扑去。
你不这么觉得吗?
海浪,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不断地拍打着按压着,试图将你吞没到海底。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灾厄狂潮就是这样,由无数只沾满血的手拼凑在一起,形成足以淹没人间的海浪,吞噬一切迫害我们的恶人。
从来没有哪个生命,是自愿诞生成为灾厄怪物的,它们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复仇。
复仇,用最猛烈的咆哮,复仇。
······
我记得,在我成为灾厄女神后不久,又发生了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一个从我体内诞生出来的灾厄公体,和另一个同样出身的灾厄母体,发生了巨大的争执。
公体的行为举止非常剧烈,语气激动地用他的半个嘴巴说道:“你作为一个母体,好好待着,服从我们公体的话!”
“凭什么?!”母体咆哮道,“你们这群公体只会欺负我们母体,我们凭什么要服从你们?!”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母体就是母体,就该承担养儿育女的责任,除此以外你们做什么都不配!”
“公体就是公体,就该将你们的全部奉献给我们母体,除此以外你们做什么都没有资格!”
面对这一公一母之间的争执,当时喜欢多管闲事的我,打算主动出面调停。
然而,公母之间的矛盾似乎无比尖锐,彼此之间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情况。无奈之下,我让它们各自退让几步,试着在矛盾的中心建立起一个缓冲区。
可是,不知为何,它们的矛盾只会源源不断地出现新的,在中间调停的我反而还成了它们的发泄口。
“母亲,你完全不懂,我们公体每日每夜在外操劳,但母体只会在家享受!”公体说道。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母亲,你完全不懂,我们母体每天都要照顾后代,但公体就不在乎我们!”母体说道。
它们对我的语气愈发恶劣,似乎是为了转移矛盾而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无论我怎么调停,它们总是会不断抛出各种尖锐的问题,将矛盾进一步激化,甚至到后面都开始互相争斗,变得不可开交。
于是,极端气愤的我,将自己的双臂化成了两个利刃,将一公一母的灾厄怪物砍掉了他们的脑袋,整个教廷瞬间就变得安静了。
然后,矛盾就解决了。
这时,我忽然理解了灭尽王的话。
天平两端的东西,即使踢掉了它们,也会有新的东西放上去。然而在如今的乱世,天平已经无法再平衡,两端的东西无论怎么更换,都无法达到“平衡”的效果。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即使更换天平两端的东西,即使更换天平本身,即使更换承载着天平的桌子,也无法实现。
那么,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很简单,把这一系列的存在,包括物品,包括它的基理,包括一切的一切······
全部毁灭。
解决了这个矛盾,又会出现下一个矛盾,矛盾只会源源不断转化,从次要变成主要,次次要变成次要,依次依次递进,永远解决不完。
既然如此,那干脆就全部抹除,矛盾自然就会解决了。
“不公”绝对存在,“公平”相对存在。
“绝对”相对存在,“相对”绝对存在。
这就是这个乱世的基理。
只要这个乱世不归零,不归于绝对意义上的不存在,那纷争和矛盾就永远不会消失。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五个小朋友分四个苹果,怎么分才公平?
把一个小朋友踢出游戏?
不,把五个小朋友全踢出游戏,将其先提条件直接抹消,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或者,将四个苹果全部丢掉,没人去分,不也算公平了吗?
否则,这几个小朋友肯定会心怀不满。被踢出去的可怜虫会自怨自艾,没被踢出去的幸运儿会贪婪更多的苹果,竭尽全力地从其他人手中抢过来他们的苹果,被分到了小苹果的倒霉蛋,会抱怨为什么不给他大的苹果。
这样的事情非常多见,多见得让我头疼。
于是,这个游戏没有任何必要进行下去。
著名的电车难题,一条轨道上绑着一个人,另一条轨道上绑着五个人,你会怎么选择?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我会选择干掉开电车的那个人。
诗人会选择干掉轨道上所有人。
灭尽王会选择干掉电车和轨道。
这就是惩罪教廷的选择。
规矩,都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乱世之中,你所坚持的正义和信念不值一提,就连你自身也是一无是处。
如同灭尽王所说的那样:“绝对的强者不会对绝对的弱者有任何感情,同情这种情感,只不过是强者仍然不够强罢了。”
没错,弱者仰慕强者,是因为他的强大,因为他可以保护自己。
强者同情弱者,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因为弱者有可能会在未来超越自己,成为强者。届时自己会去向他寻求庇护,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仰慕和同情,只是相对的概念下,才会存在的情感。
绝对的强者,对于绝对的弱者,不会拥有任何感情。
毕竟,你在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死了一只你压根儿感知不到的蝼蚁,你会同情它吗?
如果在你注意不到它的情况下,你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情感。
对吧?
就像,如今的灾厄怪物一样。
······
“唔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逐渐清醒了过来。
外面的雨声愈发响亮,连绵不绝的血雨砸在尸骨堆满的街道上,刺进灾厄怪物扭曲的身体。偶尔有几声尖锐响亮的惨叫,以及怪物咯咯的恐怖笑声,夹杂在这无尽的雨鸣声里。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再给我来一杯血酒。”
我用竖立在脸上的嘴,对只有一半脸的酒保说道。
“嘻嘻嘻,虽然我知道血酒非常美味,但女神大人可不要上头哦。”酒保笑着说道。
“少废话,诗人。”我冷声威胁道。
酒保撅了撅嘴,做出一副哭唧唧的可怜模样,说道:“呜呜呜,女神大人凶我。我还给您做了那么好喝的酒,您要怎么赔偿我这颗破败不堪的心呢?”
见他又开始发病,我不禁长叹了一声。
“好吧好吧。”我无奈地说道。
说完,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的力量注入到自己的小腹中,运用腹部的力量挤压着小腹。片刻过后,一个坚硬的红色团子从我的身下掉了出来,我用手接住了它,然后递给了诗人。

《乱世狂澜》预告(四) 雨之鸣


“这是还没有孵化的灾厄幼体,大概有一百只,你可别浪费我的力量。”我皱眉说道。
“嘿嘿嘿,热乎的灾厄幼体,这下子我就可以做更多的改进实验了。”诗人像是捧着珍宝一样接过了它,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血酒。”见他高兴了,我平静地说道。
“哦哦哦,这就给您做!哎呀哎呀,多谢女神大人施恩,我再给您做三瓶吧!”诗人说道。
“可以。”
我笑了笑,听着外面的雨鸣声,用唯一一只眼睛看着诗人。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