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江结合人间】Chap 5. 神明陨落之夜

君(きみ)といれば どんな未来(みらい)も
只要有你 无论是怎样的未来
ずっと辉(かがや)いているから
都会永远灿烂
（1）
易格珲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那天早上自己因为比闹钟早醒了五分钟而高兴不已，于是哼着小曲煎了个蛋，搭配着昨天剩下的一点面包当作早饭，然后打开了收音机。
哦？等下教皇冕下要发表演讲？最近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日子吧。
带着五分疑惑五分好奇，易格珲倒了杯冰牛奶，把收音机的声音扭到最大，想了想，又往下调了一格。
然后，天塌了。

那一天后来虽然还发生了不少令人焦虑不安、惊骇莫名的事，但在易格珲心中，却远远比不上这一刻。
往后许多许多年，哪怕见识过更多更多非同一般的事物，哪怕知道了一切幕后的波谲云诡，易格珲也还是坚定地将那一瞬的感觉形容为“天塌了”。
他不能欺骗自己，无论事情到底是怎样，那一刻自己内心的感受都是最真实的。
所以，没错，“天塌了。”
这是易格珲临终前最后的喃喃自语。
（2）
“诸位之江城虔诚的信徒们，早上好。我是五神教会教皇，慕德青。很抱歉这么早就打扰大家，但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应该，也必须告知各位之江公民。

“呼……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这样的，关于前段时间的骑士团连环杀人案，经过周密的调查，教会已经确定了事情的真相。
“作为教皇，我不得不满怀沉痛地告诉大家，我们之江城所供奉的五位神明之中，象征和平的那位，
“已然堕落。
“祂已经不再是那位我们敬爱的守护之江的神明了。
“和平的堕落，便代表着染血的剑锋。之前发生的所有案件的凶手，都是在祂的影响下心智大变，这才犯下如此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罪行。
“不仅如此，就在昨天，我们之江城受人尊敬的大学者，英特诺.斯达夫先生也被残忍杀害了；

“而凶手，正是骑士团长——黄袈七！
“此獠作为代行者，受到的影响更深，已经没有挽救的价值，必须除之而后快。
“可是，此獠胆大心细、狡诈阴险，已经开始四处逃窜。
“那么，我，慕德青，以教皇的名义通告，之江城从此刻开始进入紧急状态，全城通缉罪人黄袈七；至于骑士团的其他成员，我以五神，不，我以四神的荣耀起誓，只要这段时间里你们安分守己、配合调查，之江城愿意宽恕你们。
“各位公民也毋需慌乱，请一切相信教会，我一定会带领教会、带领之江城度过这段困难时光，迎来一个涅槃的之江！”
如石子掷入无波清池。

轩然大波。
天崩地裂。
（3）
黄袈七低垂着头在街上走着。
一身休闲便装，一顶帽檐宽大的棒球帽，再加上一副平光眼镜，这样的伪装用来应付普通民众已经完全足够。街上虽然时不时会有临时抽调的民事局、天象部和仲裁庭成员组成的巡逻队巡逻，但黄袈七作为专业人士，避开他们也算不上什么很麻烦的事。
“不过这么一搞，街上人真是少了很多啊，”黄袈七低声自言自语，“还是先找个地方小坐一会儿。”
左拐右拐，黄袈七找到了一家奶茶店，通过手指、点头、掏钱的连贯动作成功一言不发地买到了一杯奶茶，然后便在店员“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跑来这里喝饮料”的眼神中一屁股坐在了店里偏角落的位置，一边不紧不慢地喝着奶茶，一边在脑子里以最快的速度复盘整个事件。

首先便是所谓的“骑士团连环杀人事件”，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是TA为后来的事件所做的铺垫。一开始自己猜想的“完美拟态”虽然大错特错，但“那种方法”总归大差不差。总之，TA通过“那种方法”使得骑士团四人接连杀害了天象部、民事局、仲裁庭以及观星司的成员各一名，目的便是在于让之江城的民众对骑士团的信任产生动摇，哪怕一丁点儿也好，只要能在坚不可摧的冰壁上凿出一点裂痕，彻底碎裂便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因为黄袈七的敏锐，又或许是TA故意留下的破绽，代行者们隐隐约约察觉到事情背后似乎别有隐情，并通过头脑风暴搞出一条骇人的逻辑链条，这直接导致了他们不能随便得出结论，更不敢将一些信息告知民众，最终只能无奈吞下“引起民众舆论从绝对信任转向怀疑”这一苦果。

之后便是教堂，在与教皇短暂交谈后，黄袈七的神力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波动，持续三十秒后停止，黄袈七的神力也永久少了一部分。现在看来，这无疑是和平之神想要传递给黄袈七的信息，而黄袈七也将之破译——“小心”，这是神明向自己的代行者传达的信息。而且，黄袈七认为，抛开信息本身，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也颇耐人寻味。
随后，在观星司与北暨荇就四名犯人的测试结果进行了一番探讨。还是像之前一样，有疑点，很小的疑点，除了这个疑点外一切都能用更简单的方式解释的通，就像始终飘在回归曲线外的数据点；但，又不能轻易忽略，因为如果以这疑点为基点思考，就会得到完全不同的、更可怕的结论。

接着便是“之江庄园杀人事件”。这起案件是黄袈七全程亲身经历，并与葭薪棠合作找出了真相。但，真相归真相，幕后黑手依然没有留下足够支撑黄袈七自辩的证据。不过，黄袈七虽然因此被逼入四处逃亡的境地，但事件的发生已经足够让他完全锁定这一切背后的人了。
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老混帐，可笑我们所有人竟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黄袈七面无表情地喝下最后一口奶茶，双手青筋暴起，强忍住一把将奶茶杯揉碎的冲动。他想到“那个人”现在或许正在洋洋得意、在无人之处纵声狂笑，他的怒火便根本不受控制地涌动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以后了。

虽然这样有点太便宜你了。
不过。
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慕！德！青！
（4）
这一天的之江城，虽然晴空万里，但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行人，其中更是以临时巡逻队居多。
整座之江城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人们站在窗台上，隔街相望，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相顾无言。
气氛沉闷、不安且微妙，像是在等待着发生些什么。
什么都好，许多围坐在茶几旁的人们如此想着。
云上之城哑口无言，自清晨肇始直至夜幕降临。
看着夕阳消失在紧挨着悬浮器的云边，黑夜盖住了整座城，许多人竟生出松了口气的感觉，也不知是为什么。

丁万仞倚靠着路灯，抬头望天，嘴里哼着有些走调的歌谣。
“别说你会……”在静谧中竟显得格外悠扬的曲调突然停下，“你果然来啦？”
长街那头，穿着白紫制服的身影单手拖着剑，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来。
“是啊。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呵呵呵呵呵，”丁万仞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迎着来者走去，“的确是你的性格。”
“怎么？”来者同样带着微笑，“你要阻止我吗？”
这样说着，脚步却一点不慢。
两人交错而过。
来者有些许错愕地回头看了一眼。
丁万仞声音不大，却也听的清楚：“我干嘛阻止你？我今天晚上在这里纯粹是因为那个死老头的命令。要是你能杀掉他，他就什么命令都管不到我头上了吧？”

“而且啊，”丁万仞脚步一顿，声音也从一贯的慵懒变得杀意十足，“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敬爱着神明啊，大家都是代行者，论恨意我不逊色于你半分。别说是我，另外三个家伙同样如此。”
“原来如此，”来者转过头去，“多谢了，还有……抱歉。”
谢的是丁万仞没有为难，抱歉的是这次只能他一人出手，没给另外四人留机会。
“呵，”丁万仞没回头，举起手摇了摇，“走了，今夜要干的事儿还挺多。”
当来者渐行渐远，丁万仞才低着头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一定要杀掉他啊，阿七。”
教堂。
慕德青一身黑袍，神色阴鸷、面目可憎，与平时那个慈眉善目、让人如沐春风的教皇截然不同。

脚步声响起。
慕德青看着面前的五神像，嘲讽地笑笑，转过身去。
“毫发无伤么……”慕德青脸上洋溢起与平时一样的笑容，“看来那四个蠢材还是不够忠诚啊。干掉你之后，再慢慢把他们也料理了吧。”
“没有之后了，”黄袈七的声音里没有一丁点儿温度，“今夜，你就得死在这儿。”
“嚯？”慕德青微笑着，“真想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自信。不过还是先来谈谈另一个问题：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黄袈七找了张位置居中的长椅坐下，冷笑一声说：“记得吗？那天，还是我们，还是这里，你问我下一步要干嘛，我说要去拜访老师。”
“当然。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我想想啊……也许是因为，‘拜访老师‘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吧？”
“噢？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黄袈七活动了下手腕，“那天你一离开，我的神力就开始波动，最后衰弱了一些。”
“这我倒是知道。你不会以为是我干的，专门来削弱你吧？”
“哦？”黄袈七挑了挑眉毛，“当然不是你，是神明大人。其实这是一条信息，提醒我要‘小心’，可是该小心谁呢？我又想到，神明大人为什么要通过这种麻烦的方式告诉我？”
不等慕德青接茬，黄袈七迅速接着说道：“很自然地，我想到正常的信息传递途径有问题。那么，正常的神明传递信息是怎样呢？神谕。神谕是通过谁告知我们的呢？是您啊，教皇大人，不不不，这个称呼似乎有些太不尊重您了。”

慕德青微微蹙起眉头。
“或许，我该称呼您为，神王大人？”黄袈七嘲讽的语气中充满了咬牙切齿的痛恨。
慕德青松开眉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慕德青的声音突然狰狞起来，“看来，那个叛徒告诉了你不少事啊？”
“如果你说的是老师的话，”黄袈七冷漠地说道，“是的。他将你们这群穷凶极恶之徒的来历编成故事讲给我听了一下。”
旋即，黄袈七补充道：“真挺令人作呕的，真的。”
“哈哈哈，”慕德青面目扭曲地狂笑，“你这小渣滓倒还挺有趣的。好了，餐前祈祷结束了，是时候上主菜了！”
“装都不装了吗……”黄袈七叹口气，摇摇头站起来，拔出手中的长剑，“也好，早点结束了吧。”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
两道身影突然飞射而出，碰撞在一起，超高速的交手让教堂处处都是残影。
时不时会有火星四溅，又或者鲜血滴落。
突然，声音停止了。
交锋的双方飞身退回，一边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一边喘息等待着第二回合。
“话说的那么漂亮，”慕德青挺立着，黑袍残破不堪，隐约可见伤口入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小老鼠。”
黄袈七单膝跪着，以剑拄地，鲜血染红了白紫色的制服。
听见慕德青的话，黄袈七呵呵一笑，咳出一口血，随手在身边的长椅上抹去手上的血污：“你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啊，神王大人。”

慕德青突然暴怒：“还不都是你！渣滓！你胆敢破坏我的计划！明明……明明就差一步，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无知地去死呢？！啊？！卑贱的蝼蚁！和你那贱骨头的神一个样！”
看着黄袈七突然沉下去的脸色，慕德青一下子像是又高兴起来：“不过呢，现在补救倒也来得及。也罢，就让你体会一下绝望的感受吧！”
话音刚落，黄袈七惊愕地看到：慕德青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黄袈七震惊的表情，慕德青更高兴了：“啊哈哈哈哈哈哈，你那死鬼老师难道没告诉过你，吾等高贵神族可是没有尔等贱种那种污浊不堪的血肉的吗？”

“能量生命吗……”黄袈七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啊……”
慕德青笑得更加猖狂。
下一刻，黄袈七站了起来，右手紧紧握着剑，再次一往无前地冲锋。
“没用没用没用！”慕德青狞笑着迎上。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交击声后。
“怎么可能？！”慕德青看着身上难以愈合的伤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拄着剑都已经摇摇欲坠的黄袈七挤出一丝微笑：“还得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能量生命这回事，我说不定都忘了。”
“那又如何！”慕德青的声音尖到破音，“你到底干了什么？！你从哪里搞到这种能克制吾等的力量的？”

“别急，”黄袈七沉稳的声音与摇晃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克制？别搞笑了，我知道你这混账不是人的事都才一天不到，我上哪去找克制你的力量？再说了，如果真有这种东西，你不是应该第一个知道并销毁的吗？”
慕德青似乎完全丧失了理智：“是什么？！是什么？！”
“唉……”黄袈七摇摇头，“不听人讲话，真是……听着，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克制你，但什么东西能对你造成有效伤害我姑且还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黄袈七接着说道：“很简单啊……就是你自己的力量啊。”
慕德青顿时愣住。
黄袈七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同根同源的力量总是能互相奏效的对吧？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之江城的五位神明都是由你通过所谓‘神王权柄’转化的吧？所以，神明大人的能量与你不就是同根同源的吗？而我作为代行者，是有着神明赐予的神力的。因此，只要我向武器中灌注神力，就能伤到你不是吗？”

慕德青突然收敛起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原来如此……看来低等生命中也有聪明人啊。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我将认真厮杀，就当作是对尔等的奖赏吧。”
说罢，慕德青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汹涌的气浪。
麻烦了。
黄袈七双手紧紧握着剑，心中暗想。
刚才他耗费口舌给敌人解释原理才不是什么觉得稳操胜券后惺惺相惜。
他真的快没力气了，跟慕德青交手真的一点都松懈不得。
他尽力拖延时间只是想恢复一下体力。
更麻烦的是，他神力快见底了。神力可不像体力，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原本已经快要枯竭的神力突然颤颤巍巍地一点点增加，很快便恢复到了全盛时期，而且还在一点点地、坚定地增加着。

黄袈七颤抖着声音，低声说：“神、神明大人？”
耳边传来微弱且温柔的轻语：“尽管上吧。”
坚定的声音中难掩虚弱，不难想象这样做对和平之神的伤害有多大。
“我会一直在。”
黄袈七握紧了手中的精钢利剑，再一次，冲了上去。
（5）
易格珲坐在窗前，望着夜空。
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实际上脑内空空。
也是，“神明堕落”、“骑士团腐化”、“通缉骑士团长”这几个平时之江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下子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任谁都很难保持理智、保持清醒。
突然，一抹紫光射在了他的眼瞳，将他纷飞零碎的思绪一下子从无边无际的夜空拉回到自家的窗前。

天空中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
易格珲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喃喃自语道：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佴栖吝抬头望天，耀眼的紫色在夜空中飘荡，最终消散。
“看起来是从教堂那一片升起来的，”北暨荇观察了一下，推推眼镜，有些担心地说，“不会是阿七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吧？”
“那道紫色光芒……”丁万仞眯着眼仔细琢磨了一下，“我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
“是……和平冕下亲自出手了吗？”“应该……没问题吧。”
“相信他吧，”葭薪棠倚着墙叉着手，“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也是。”
四人的心里其实都还有同样的一句话没说出来。
“如果他失败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我们了。”
“终于……”
黄袈七跪坐在地上，右手无力地拄着剑。
他奋力举起左手，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一定要亲眼看看。
慕德青的尸体横亘在黄袈七面前，神色狰狞不堪、扭曲得不似人形。
差点忘了，牠本来就不是人。
是这宇宙间最恶的畜生啊，黄袈七如是想道。
黄袈七扯了扯嘴角，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然后，双手将剑举过头顶。
挥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直到再看不出眼前得这摊烂糊糊曾是个生物。
黄袈七这才满意地用脏手抹了把更脏的脸。
然后直起身子，最后一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然后将手中斑驳不堪的长剑随手一丢，拖曳着伤势颇重的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教堂外，看着夜空中璀璨的紫光，黄袈七眼眶湿润。
神明大人啊……
战斗相当激烈，不，惨烈。
可慕德青毕竟是“神王”，能量简直就是浩如烟海，哪怕黄袈七有再精湛的技术，也无力应对这样的局面。
还好，和平之神一直在为黄袈七灌输神力，使得黄袈七能一直与慕德青周旋。

可，力终有竭时。
面对慕德青最后的、极尽疯狂的反扑，黄袈七双臂无力下垂，实是无力再战。
“那么，”温柔的耳语轻抚，“作为你的神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一道紫光迸发！
黄袈七被闪得睁不开眼。
当黄袈七再次睁开眼时，刚刚还疯狂着的慕德青已经横尸。
但黄袈七顾不上高兴。
“神明大人！”
黄袈七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神力正在渐渐消散，是彻底地消散。
黄袈七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不复杂。
一番恶战，黄袈七与和平之神神力双双枯竭，哪里来的更多神力阻挡慕德青呢？

自爆，至少是与自爆类似的东西。
神族的躯体是能量构成的，因此，除去体内储存的能量，实际上神躯本身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所以……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了我这种人……”黄袈七跪坐在地，右手拄剑。
“因为这是我应该做的啊……”轻柔的声音飘来。
“神明大人？！”黄袈七惊喜地抬起头。
“所谓神……
“不就是应该……
“毫无保留地……
“爱着你们吗？”
声音随风散去，天地间再无回响。
（6）
“真的要离开吗？”
“是的，我想必须如此。之江城如今人心惶惶，而真相又太过颠覆。所以敏感分子如我们必须离开，把之江留给你们来潜移默化。再说了，我也算是先探探路，替你们侦察一下地表世界的情况。”

骗人的，黄袈七心想，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怎么可能传递情报呢？离开的真正理由，自然是倦了。
黄袈七真的倦了，那之后活在之江城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离开之江。
于是黄袈七带着知道真相后同样不想留下的人驾驶天空船准备离开之江，前往未知的地表世界。
无论怎样都好，他只想离开，远远地离开，不再去关注之江的……一切。
天空船平稳地航行着。
黄袈七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云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道迅捷至极的紫光从远处穿过云层。
这自然没逃过黄袈七的眼睛。

他露出了久未有过的笑容。
在眼底，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紫芒，悄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