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 X 周浅】【The Other】连载(2)

他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房东太太的丈夫刚刚过世。她入不敷出，又加上悲痛，就没怎么打理这屋子。花园里杂草丛生，熟透了的苹果落了满地，月季和蝴蝶兰都耷拉着脑袋，眼看着就要枯萎。 
她四顾一望，心里已经明白他是不会相中这房子的。毕竟当时他已经颇有名气，买一栋比这豪华好几倍的屋子根本不在话下。 
“这园子好好打理，还是挺不错的。”老太太在前头带路，兀自喃喃喏喏，“原先隔壁还住着琳奎太太。我们俩这辈子没出过这个镇，从小就是邻居。那时候我父亲管得严，天天让我读书，指望着我有朝一日能凭自己的本事离了这里。我那样小，哪里管这些，只想着玩。天气好的时候，我就趁着家里人午睡的空档从窗户爬出去，去找隔壁的琳奎。”老太太指指布满藤蔓的围墙，“喏，墙外有条小溪，是北边儿大山里的雪化了流下来的，也就几步路那么窄，过了这两栋房子就越来越宽了。我们偷偷用木板搭了个小桥，我溜出来以后就跑去她家和她一起荡秋千，我总是荡得比她高。”
老太太顿了顿，“现在那秋千还没坏呢。可惜她不在了，我也荡不动了。” 
她心里有些不好受，却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老太太并没有孩子，老伴这一死，她是彻彻底底的孤身一人了。 

老太太揉揉眼睛勉强笑道，“人老了，总是想起以前那些没要紧的事。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我们是好朋友。虽然只隔着小小溪流，可是这两栋房子的大门对着两条街，好多人都以为我们住得远。” 
他忽而停下脚步，侧过头去看满墙藤蔓。巴掌大小的叶子早已褪去盛夏的青翠，泛出温暖澄净的橘黄，边沿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温柔浅淡的胭脂红。十月的风轻轻从叶片的间隙里拂来，于是夹杂着瓜果甜醉芬芳的微凉空气里平添了几分萧瑟。 
“就是这里了。”他轻轻地道。 
她洗完了盘子，伸手拿起吧台上的餐刀。水在被刀刃割裂的一刻飞溅开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七彩的弧线，转瞬即逝。 
她不是没有见过彩虹。可搬到这个小镇之前，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美的彩虹。 
盛夏时节，只有清晨出门才能避开毒辣的大太阳。那天他的兴致很好，携着她的手一路走到山脚下。早晨的山涧比她想的热闹许多，远近都是潺潺流水声，敏捷的松鼠在树间嬉戏追逐，蓬松的尾巴扫过树梢，惊得正梳理羽毛的鸟儿叽叽喳喳地乱叫。走得热了，他们就在一条小溪边上坐下来。 
她脱去鞋袜，一脚踩在水底洁白圆润的鹅卵石上，清凉的溪水从她的肌肤上流淌过去，带走了汗意。有小鱼好奇地游过来轻啄她的脚背，微微的痒。微风拂过，吹来丝丝缕缕的清淡甜香，她抬头看去，对岸是一丛丛铃兰，累累垂垂的乳白色花朵仿佛小而精致的风铃，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