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莲】江南可采莲（九）(6)

“……都是你做的？”他傻问道。
颜淡眉眼弯弯，将他推到桌前，“我看你睡傻了罢！之前不是一直没机会展示嘛，我说过的呀，我厨艺可不错了呢！”
余墨垂眼一看，凡间家常的三菜一汤，外加一盘蛋炒饭。
再朴素不过，却珍馐百味也比不过。
他端坐下来，然而胸口酸胀，有什么重重压在心上，令他连抬手执箸都使不出力气。
“山主，我看你脸色苍白得很，你还是赶紧趁热吃了，早些休息吧！”颜淡拿起筷子递到他手中，“我先回屋了，有什么明天再说罢。”
说完，转身便要推门出去。
余墨连忙回头，追着她背影脱口道：“颜——”见她脚步一滞，一脸不解地回望过来，他鬼使神差地改口道：“【颜淡】说她要离开这里了。”
颜淡愣了片刻，抿着嘴点头：“是啊，她跟我们一一道别了。山主你今日才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余墨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嗯”。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回过头专心品尝菜肴。颜淡却没有立即离开，她望着余墨如松如柏般挺拔，却微微颤栗的背影，迟疑着问道：“山主，【颜淡】要走，你很难过么？”

眼泪顺着鼻梁滑落，无声地滴入粒粒金黄的蛋炒饭里。余墨不敢回头，沉默一会儿，嗡声回应道：“不，我尊重她的选择。”说完，又急着追问一句，“你呢？……你不会走罢？”
仿佛只是片刻，又仿佛等了几百年一样漫长，她爽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当然不会啊，我还等着事情办完了，山主带我回铘阑山呢。”
“好。”他郑重点头道。
曾经孑然天地间，他早已失无所失，对天意造化不屑一顾；如今他却想匍匐跪拜，只因命运眷顾，让他得失之间，尚有机会回头是岸。
身后关门声传来，余墨缓缓闭上眼，任由眼泪在脸上肆虐。
翌日一早，【颜淡】果然留书出走，唐周到底放心不下，后脚便追寻而去。余墨甫一遇到柳维杨，对方依旧神清气爽拿他开涮：“【颜淡】说走就走，你倒也稳如泰山，心定得很……据闻九鳍天生性淡，看来所言不虚。”
余墨剜了他一眼，端起茶笠细品香茗。
柳维杨见他不接招，并不恼，自顾自说道：“这几日便是黔南水族新年，那小莲花精央我带她去看热闹，你一道来么？”
余墨放下笠碗，微微眯眼，颔首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