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的上帝和外祖父的上帝(3)

“上帝心里明白，”外祖母坚定的说，“不管我对他说什么，他都能听明白……”
“该死的楚瓦什❶女人！唉，你们这些人啊……”（①楚瓦什：俄国伏加尔河流域的少数民族。）
外祖母一天到晚不忘她的上帝，她甚至对牲畜也会提起上帝。她认为，不论是狗、鸟、蜂、草木全都服从于她的上帝，上帝对人间的一切都是一样的慈祥、一样的亲切。
酒馆老板娘养了一只娇生惯养的猫，又馋又懒。有一次，这只猫从花园里拖回一只鹦鹉，外祖母看见了，愣是从它的嘴巴里把那只快被折磨死的鸟给夺了下来。她责备那只猫：“你这个下流的恶棍，难道不怕上帝惩罚你吗？”

酒馆老板娘和扫院子的杂工听了这话都嘲笑她，但外祖母生气地呵斥他们：“你们以为阿猫阿狗不知道上帝吗？任何生物都知道上帝，而且不比你们知道的少，你们这些没心肝的人……”
每次套车的时候，他都用那匹肥胖的、无精打采的骟马唠叨：“你干嘛老是愁眉苦脸的，上帝的用人？嗯？老家伙……”
马只是摇着头，喘息着。
←㊣→ 不过，外祖母并不像外祖父那样经常念叨上帝的名字。在我看来，外祖母的上帝很好理解，也不可怕，但不能对他说谎话——也不好意思说谎。对这样的上帝说谎会让我产生无法遏制的羞耻感，所以我从来不对外祖母说谎。不论什么事都不可能瞒住这位仁慈的上帝，有事我觉得，就连隐瞒的念头也不该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