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凯】青年艺术家会梦到六葬菩萨吗(2)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相比于牺牲牛羊，人们对它至高无上的崇拜和信赖，才是最让它受用的。有时它甚至会燃起一股油然的自豪感，全村世代的幸福与希望，都寄托在它身上——这是多么光荣的责任和使命！众望所归的葬尊决心调动自己的一切力量，让代代村民都过上美好生活。
……但最后过上的是没好生活。
后来的老六思考了很久很久，想弄明白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了差池，竟这样往一条无法回头的错路上渐行渐远，铸成不可挽回的大祸，还有它永远洗不清、赎不尽的罪孽。
【3】
葬尊本来不叫葬老六——害，从来也没叫过，被视为信仰与神明的伟大葬尊，怎么可能叫这种名字。它响亮而高级的尊名叫六葬菩萨，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后来这个大不敬的名字，是一个插科打诨的贫小子取的，一点也不讲究。
但是，唉，还是那句话，世上本没有外号，叫的人多了，就成了撕不掉的标签。渐渐的，后来的人们都淡忘了他的本名，一口一个葬老六地叫他，阴阳颠倒，岔劈得不像样。
郁郁寡欢的老六（划掉）葬尊突然想起了一句古人的话：“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都赖这浑小子！！
……不过还怪腻歪人的。

【4】
葬老六和王凯的相熟，本来就是件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不过也说不好，也可能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
虽说幻想拥有一个纸片人对象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也分情况。像王凯这种既纸片又人外的，还是属于比较时髦的。两个人八双手，还送一对金童玉女（阴童子），看着好像不吃亏。但虽则老六是奘铃村最优质的千年黄金单身汉，那王凯也是爱瞧热闹会说书、惊堂木一拍便神采飞扬的青年一枝花，有着大好的前途和锦绣的艺术生涯，不能随随便便就给耽误了。就是有纸媒婆保媒、大巫贤送聘，黑白无常抬婚轿，这事儿也不能够草率了。
老六自己琢磨着这个事儿，面前铜人铃铛冥兰花，糖瓜枣糕大瓷瓶，乌泱泱摆了一供桌，不多不少六样东西，也算凑齐了六个大件。
但它还是觉得不妥。又给自己捯饬捯饬，重塑金身，容光焕发。
当王凯看到老六的时候，它努力坐得端端正正，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气宇轩昂一些。
他说：“幺！你这个死鬼，还知道回来？”
他说：“不过这身新皮肤还是挺精神的啊。”
老六眨眨眼，歪脑袋看着他，忽然咔擦一声掉了，骨碌碌滚到王凯的怀里。
它心想，都说佛靠金装，果然不假。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