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拦水阻(4)

“姐姐？”
被飘渺的呢喃拉回远去的思绪，我发觉自己的双手正护着头，指节泛白，身体努力地蜷缩着。抬头看向眼前人，鼻子又是猛地一酸。
真是的，明明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毫无长进。
小泷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认为至少不应存在于一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弟上。从前我可以轻而易举地与他共情，什么时候开始办不到了呢？也许是他改修心理学之后吧。
“去、去把我的那本书拿来。”
他犹豫一会还是去了。
我从枕头下揪出一本破旧的本子。书页在指尖揉搓，我翻动着。
7月15日。我下意识去触碰日记本上的这个日期，往后的笔迹同之前的对比都不再相似了，大概是因为在这一天我病情加重了吧。
我加快速度翻到后面的空白处，在床头柜找到了一根黑笔，抬手想落下却忘记了今天的日期，于是翻到前一页。
7月14…所以今天应该是…7月15……但、但这怎么可能！我惊恐地看着日期：明明……明明我才接受治疗半年！
怎么会……
我把那本可怜的日记丢下床，惊恐地尖叫起来——

“余涛泷！余涛泷！”有人在叫喊。
可…余涛泷是谁……吵死了！我是余山岚啊！
“我叫余山岚啊！你在说什么！”我痛苦地嘶吼，头发被自己拉扯。
脑子里混沌成一团，眩晕的呕吐感紧紧笼罩住了我，忽然眼前一黑，耳鸣袭来。
我…我到底是谁……
我是余山……不、我是余……也、也不对，我到底是谁！
好疼…姐姐……我好想你啊……
“小泷。”飘渺的声音再次传来，与之前不同的是，一位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相貌：“小泷？要回家吃饭啦。”
她的笑让我安心，我缓缓向她靠近，却发现她跟我长的一模一样！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她才是“余山岚”……而我、我是余涛泷……我才是“小泷”！
突然反应过来了一切的一切。我想起来了本就属于“我”的记忆，原来生病的真的是“我”、是“小泷”啊……
我想起来了，7月15日，姐姐……也就是余山岚，她在我出去帮她拿书时，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跑去天台跳楼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