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音] 未完成遗作/2

#第一人称 铃视角
“貌似有一件想要告诉你的事情。”
于黑暗中跳着舞步凌乱的古怪舞蹈，用红色的水滴形宝石装饰破烂不堪的服装，前方只是一片渺茫。完全看不见。
啊？那是……
……
连与我。
偶然的相识，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故事。如果将完整的人生比做一部作品，人与人的初次见面只能成为一个古板的开头。
之后发生的事情，才是高潮部分。也因此我开始对“偶然”这个字眼产生了怀疑，但我不记得在开学之前还与双方有一面之交。我仍是一边思考一边演着自己的这场闹剧。
某个平常的早晨。在看过我那副不耐烦的神情之后，她终于停止宣读了那份“安全宣言”，愤怒地摔门而出。（这句话里的“她”指的是母亲，但我在上文里提过了，不想用这两个字。）摔门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我瞄了一眼电视里冗长而无趣的广告，按下遥控器上的关机键后，走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只是望着单调的白色天花板出神，刚才的不甘突然涌上心头。没办法，每当我放空的时候总是会想很多东西。不过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而且我也不小了，没有必要每次出门都要念咒似的唠叨一次吧？在家里的生活就如同白水一样索然无味，做什么事情都会觉得无聊，偶尔也需要一些调味品来换换口味啊。

要不，请谁到家里来玩一下？我翻下床，打开电脑，再启动那个很久未用的聊天软件，忽然感觉到有点沮丧。其实我没有什么朋友，毕竟没人会喜欢我这种时阴时晴的性格。经过了很多年，我好像习惯了一个人的寂寞。但真的是“习惯”吗？
在通讯录里翻来翻去，总是只有那几个人。一闪而过的连的名字，仿佛是人群熙攘中最亮的星。所有的想法一瞬间涌上来，刚好他的头像亮着。我打开聊天栏，用恶心到让我无语的语气向他发出了来我家的邀请，顺带带上我家的详细地址。
回信在一秒钟以内传了过来。我原本以为他会被我的语气劝退，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欣然同意了。
“可以啊。我家离你家不太远，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吧。”
我在电脑屏幕前一脸诧异，幸好他看不见。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经过我坚持不懈的等待。我假装热情地打开门，对他说了一大串的客套话，大意是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很寂寞之类的。然而踏进客厅的一刹那，我重新打回原形，又还原为懒散的态度。只是在家里会这样。

连换上拖鞋，只是直僵僵的像个机器人一样随我走进客厅。我不禁为他过分拘谨的态度感到好笑，但突然想到不能在他面前就这么笑出来，会很奇怪的。
我一面将坐垫递给连，一面用不失礼貌的语气向连说着：“在家里不用这么拘谨哦，阁下。”他微微点点头，我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本被拆掉书封的书。
“那个，你看的是什么书啊？怎么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一片灰色。”连有点不太自然地问我，我趁机去柜子里拿了一包茶叶。
“这本书是「人间失格」，作者是太宰治。之所以没有书名的原因，是因为我把书封拿掉了。诺，在那里。”我用手指了指被自己随意丢弃在沙发上的书封，已经被揉弄得不成样子。
“这可不行啊。”连看起来很惋惜地将书封拿起来，又套回去。“每一本书都值得好好珍惜。”
“……我只是觉得看书的时候，还要让书封不掉下来，很麻烦啊。”我又气恼又好笑，但还是很耐心地向他解释。在茶壶里倒上刚烧好的开水，那些上好的绿茶茶叶在水面上立了起来。我在连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一点茶。

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喝茶。但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十分热衷于品尝这种饮品。它包含着一种朦胧而曼妙的香气，会让我想起前人留下的诗篇。比起热热地迅速喝掉，我更喜欢在里面加点冰，所以经常被一些所谓的“行家”批评。
扯远了。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和连都是在书的世界里度过的。我相信这很值得吐槽，因为作为主人的我，居然不知道客人来了之后要做点什么事情。像别人一般都是大大方方地拿出自己的飞行棋啦，象棋这类桌游，或者是掏出自己的手机和朋友玩一整天。但我就不会。因为我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我只有书。
说实话，我其实没有把注意力放到手中的书上面。我就像是用拙劣的演技来完成一场拥有很多缺陷的表演。当然我很希望连能突然“哗”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说一些“你简直是在演戏”之类的话。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果然一切都非我所愿。
直到有一滴红色的液体，滴在我正在看的那行字上，很快绽放成一朵红色的鲜花。我刚开始没什么感觉，直到这朵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鼻腔里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来。

我居然流鼻血了……！但没有想到连的反应速度居然比我还快。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纸巾，随后托住我的头，为我擦掉正在流出来的血。
幸好我这个人体质还不错，血很快被止住了。
往后的事情，我有点不太记得了。只是觉得在那之后，客厅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似乎泡在了温热的茶水里。
将连送出家门，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什么样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