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谁杀死了知更鸟

新·谁杀死了知更鸟
有只知更鸟,它曾高歌云天,翱翔四方。灰褐色的羽毛上常泛有些许阳光之辉。
它日升而飞翔,日落而归巢,也总于森林边际的钟楼上的巢中歌唱,日复一日皆是如此度过。
可不知何时起,知更鸟的歌声不再,而没多久,那知更鸟的尸体便从高楼中坠落。
鸟儿们议论纷纷,就连相隔千里的云雀,听到知更鸟逝世的消息,也连忙作出了回信:
“知更鸟,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能如此轻易地离开,我还未等到你将最好的歌献给我,怎么就这样轻易地走了?”
猫头鹰说:“我愿与夜莺一同歌唱,愿黎明的光芒能减免逝去之魂的苦痛。”
百灵鸟问:“它的歌声如何消失了?它又如何死了?”
乌鸦此时经过鸟群,大喊着,别挡路,我得为知更鸟安葬。鸟儿们纷纷为它让出了道,仿佛它们都是在为知更鸟献上最后的微薄之力般,直到乌鸦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众鸟儿才回过神,继续先前的讨论。

喜鹊说:“可怜的鸟儿,它定是因不可得的爱情,而永远离去的。若它能理智一些的话......唉......”
燕子说:“它是为了寻找儿时的伙伴,直到声嘶力竭,最后才因此倒下的吧?这个怀旧的家伙,确实无可救药啊......”
鸟儿们不断追忆着知更鸟的过往种种,无论是哪片森林的鸟儿,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一消息,并不断地给予这一哀事最热切的回应,而在这些评论中,知更鸟的形象也是多种多样,有的鸟说,它是犹大转世,是灭世的恶魔,死了是世界的幸运;也有鸟儿哀痛它轻生的愚行......鸟儿们的讨论从白天一直到了黑夜,它们的热闹仿佛是在迎接一个巨大的庆典。
它们腾飞、舞蹈、歌唱,欢乐的言语诉说着对知更鸟深切的哀悼。
直到那钟楼的钟声敲响。
“咚——咚——咚——”

知更鸟曾居住的钟楼,那钟楼锈迹斑斑,每一声都显得格外沉闷而诡异,钟声敲打在众鸟儿的心弦上使得鸟儿将视线看向了那钟楼。
奇怪的是,那钟楼在月光的照射下,出现了一个影子——一只鸟儿。可现如今,有哪只鸟儿不在森林之中呢?
即使是先前送葬的乌鸦,此时也回到了森林之中,百灵鸟清点了附近森林鸟儿的数量,确实没有未归的鸟儿。不同的森林间迅速通讯,情况都一样,没有任何未归的鸟儿。
由此,最坏的两种结果在鸟儿们心中油然而生:要么,知更鸟没死;要么,知更鸟诈尸了。
鸟儿们急切地询问乌鸦,它是否真的死了,乌鸦张开口刚准备说话,鸟儿们便已问到了那股肉香。
看来,知更鸟确实已经被安葬了,那么眼前的鸟影子又是什么呢?
鸟儿们畏畏缩缩,不敢向前查看。纵使百鸟之王的百灵鸟再如何鼓动,也无济于事。

“咚——咚——咚——”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钟声又一次敲响,与此同时也伴随着那鸟影子机械的舞蹈,那舞资丝毫没有灵魂与美感,仿佛已经丢了魂般机械木讷。每一只鸟儿都盯着那钟楼和上面的鸟影子上看,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减,它们只感到了无止境的恐惧。
它们绝不会相信,已无鸟儿居住的钟楼上,它们看到,在清冷月光之下,那鸟影子所发出的冰冷的笑。
鸟儿们顿时大乱,振翅声、尖啸声成为代替歌唱哀悼的另一种方式,其中也不乏抱歉声,“对不起,我不该催促你跳下去的,我都道歉了,你就不要再怪罪我了......”
“对不起,我不该拆了你的巢.......”
更多的鸟儿则是想永远搬离这片森林,以摆脱那永恒的梦魇的追捕。
纵使百灵鸟再怎么安抚,也无济于事,它亦无法找到一只有勇气的鸟儿前去查看真相,那么,就只剩下它自己了。

顶着巨大的恐惧,百灵鸟不断朝着那鸟影子飞去。
当它到了跟前,凭借着惨白的月光,它终于分辨出,眼前的仅是钟楼报时的机械鸟罢了。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惊慌。
于是,在百灵鸟的大喊中,众鸟儿不久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欢乐。且有一部分鸟儿围着这个金属鸟儿打量,歪着脑袋的它们在挨近这金属鸟的时候,却凭月光而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扭曲模样——如铜铃般大的眼珠,而脸的其他部分皆被扭曲。
围上前的鸟儿惊恐万状,皆对这金属鸟儿展开了攻势,可是,这机械鸟未伤分毫,倒是那些鸟儿的喙与爪受到了伤害。鸟儿们更为愤怒,高呼着辱骂的话语:“歌声难听、长相丑陋的你,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为什么还不快点自行了断?”
诸如此类的话语加之众鸟儿的拖拽,使得机械鸟终于从锈蚀的轨道上脱离,狠狠地坠落地面,四分五裂。

鸟儿们的欢呼更甚,更加起兴了。
这欢呼一直持续到了早晨六点。虽然钟声在整点仍会敲响,鸟儿们的注意力都会被其报时而陷入短暂的停顿,可这并未影响它们的兴致与乐趣。
“咚——咚——咚”
随着六点的钟声响彻森林,鸟儿们也开始了每日落幕的戏剧。只见一只折翼鸟儿的身影从钟楼上缓缓坠落,伴随着东升的曙光与鸟儿们“终于能回家休息”的欢呼,结束了每日的演出。
在这片没有知更鸟的森林,杀死知更鸟的游戏便足以令所有鸟儿翘首以待。
all叶《杀死那只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