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十三章 天依只想抱抱

虚拟上海 粥全粥到
摩柯算是已经在习惯小姑娘的哭哭啼啼，但如此猝不及防的落泪还是让他胆战心惊。
“不……不好吃吗？别哭呀……”摩柯慌慌张张地拿起纸巾递给天依，小姑娘只是接过来，然后抹了抹眼泪。
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喝粥。
幸好四周都没有人，远处的客人也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摩柯也连忙悄悄来到天依的身边，小姑娘挪了挪地方，让他在身边坐下了。
她似乎等待很久了。
像是有预谋一样，擦嘴，擦手，将纸巾扔在桌子上，然后一歪头，贴在了摩柯的肩膀上。
天依能感觉到，对方还是下意识想逃离的。
“别动。”
小姑娘的泪从眼角淌过鼻梁，打湿了摩柯的外套，也浸透了摩柯的防御，让他果真一动不敢动。
从嘴角流出的话语，也如同摄人心魄的恶魔低语，传到了摩柯的耳朵中。
他的大脑空了，全世界都空了，只剩下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依靠在自己的肩膀，哭着。
“伸手。”
他如同提线木偶。
“抱抱。”
木偶的僵硬演化为僵直。
“抱抱！”

天依一声低吼。
摩柯吓得连忙将手绕过了天依的后背，搭在她的胳膊上，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这样就够了。
天依顺势抱住了摩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伸出双手，死死搂住了自己心爱的小男友。
“对……对不起，天依，让你受委屈了……”
小姑娘哽咽了一下，但也没有说话，只是环抱着摩柯，在他的脖子上蹭着。
“我不应该让你回去的……我应该下定决心，直接带你走的，那样你就不会……不会被……”
摩柯偏头，看着肩上的小家伙，一脸的愧疚。
“是摩柯的错摩柯要认，不是摩柯的错摩柯不许乱认。”天依又蹭了蹭，吸了一下鼻子。
一向敏锐的少年此时也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酥酥麻麻的喘息与温柔的话语，还有时不时飘来的少女的香气与食物的味道
【中间是被和谐的一段天依拉开摩柯衣领啵唧了一下脖子】
不！
摩柯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迅速离开了天依的身边，小姑娘也因为摩柯的离开，差点跌落在沙发之上。
但摩柯并未全完抽身，他只是又与天依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一定的……距离。

“为什么？”小姑娘好不容易止住的哭腔又一次传入摩柯的耳边。
“对不起……天依……”
“我们，难道不是情侣吗？”
“是……”摩柯不敢直面她，不敢直面她的诘问，亦不敢再看那双勾人心魄的琉璃色眸子。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只是想和摩柯做一些情侣间的事情……”
“天依……”
天依从纸盒里抽出纸巾，狠狠在脸上抹着眼泪，然后将纸巾搓成纸团，扔在摩柯的身上。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没过多久，小姑娘也累了，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在哭泣之中维持着呼吸，然后瞪着摩柯。
“你听我说。”摩柯深呼吸了几次。
“可我不想听。”
人往往是理性和感性并存的动物，注意，我是说往往，因为在大喜或大悲面前，很难有人还能完全具备感性或是理性。
“我们应该跳出我们情侣的身份来看一看问题。”
天依知道，他又在不解风情了。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对方是摩柯，摩柯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都能从任何情感中脱身而出，思考问题。
但他是这样的人，天依不见得。

“我不想看。”
摩柯劝她别这样。
天依或许是真的对眼前人的性格有些生气了，又或许是对摩柯请自己吃这顿饭的目的做出了错误的揣度，她贴在墙上，虽然还是很弱小，却瞪得中气十足。
“别这样……”摩柯语塞。
天依靠在了墙上，一边哭，一边叹息着，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没一会儿，摩柯的粥也上桌了，一如我所说，胃是感觉器官，现在的摩柯，已经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思。
但天依不会打扰他，只是闭着眼睛，仰着头，叹了口气。
摩柯的勺子从碗里舀起一勺。
“和摩柯在一起太累了。”
她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将摩柯即将到嘴边的勺子又震落了。
摩柯看了看勺子里的米汤，又歪头看了看身边的天依，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太累了。摩柯想。
他能想明白让天依感觉到累的点在哪里，一方面，他深知自己是块木头，不能带给对方一点点甜蜜的感觉，甚至还让她随着自己挣扎在感情的十字路口，这是她本不应该承受的。
另一方面，随着她与自己的关系建立，言和并没有因此退却，反而可能会变本加厉，为他们制造麻烦，而在一次又一次的麻烦之中，摩柯往往保持着理性，但他如果要求天依时刻保持同他一样的理性，这是不现实的。

或许言和正是抓住了这点，出于有心，或是无心，但裂痕确实已经在两人之间开始出现。
就比如现在。
摩柯的汤匙不断端起又落下，天依的叹息也一次次拷问着摩柯的耳朵，折磨，很是折磨，对于摩柯来说。
但他又想不出一个和天依交流的办法，这是令他现在最烦恼的事情。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天依的。
有良知的少年明白，这次他的态度转变确实是太快了，从在人工湖边和天依分开的那一刻起，再会，在言和床边，在粥店，在刚刚，在现在，这些变化甚至都在一瞬间。
天依不是机器人，更不是摩柯的私人物品，不可能像电脑一样切出任务管理器，然后切换至摩柯需要的模式。
少年懂，但是少年并不会处理，这或许正是对于初恋之人青涩的笨拙吧。
他吃的不多，一直到觉得自己饱了，也没有吃多少东西。
甚至一向冷静的他也被少女扰乱了头绪，脑子里乱乱的，所有的脑细胞似乎都在朝着不同的方向努力，让所有的思考都被车裂而亡。
当摩柯放下勺子，陶瓷之间发出脆鸣之时，宣告着他的冷静彻底破产。
“对不起。”机械性地吐字。

天依仍然不语。
但摩柯并不是要得到天依的原谅，他只是需要自己发泄一下而已。
“这个时候和我说对不起，摩柯，你知道吗，对不起在恋人之间是多么沉重的字眼。”
“对不起。”
摩柯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正是这样的笨拙，却气笑了小姑娘。
“你可以说，我错了。”小姑娘抹了抹眼睛，一顿饭的功夫整理心情，对她来说，已经算是神速了。
“我错了。”
“原谅你。”
她不会奢求摩柯什么，还是那句话，永远不会，她和摩柯的关系，就如同在这一章中我的倒装句一样，就算是不合适，就算是刻意，但她也始终会将自己放在次位，无关后果。
“知道吗？”天依说：“我不会怪摩柯的，因为我喜欢摩柯，所以我会原谅摩柯的迟钝和木讷。”
摩柯只有点头。
“但是……”
摩柯追问，但是什么。
他好不容易看到小姑娘睁开眼，但对方的话却卡在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
她说不出来。
只能摆摆手，示意摩柯没什么。但谁都知道，这是一句重要的话。
他迫切想知道对方想和自己说什么，但刚刚吃的亏却告诉他，不能再心急了，与天依相处，心急只能产生相反的效果。

“那我们走吧？回学校，或是……直接回家？”
“回家吧。”天依吸了一下小鼻子，最后用纸巾擦干了已经发红的眼圈。
“摩柯吃的好少。”
“嗯……”
虽然他没说，小姑娘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当然，也是因为他自己。
夜晚的虚拟上海永是繁华，但无论多么繁华，地铁里是看不到的。两人相依而站，再无多一句话，只是从面前的玻璃上，看到自己和对方的身影，看着发呆。
直到下了地铁，路过V学院的门口，偷偷绕过保安和执勤老师的探看之后，才又一次将目光聚集到了对方的脸上。
“我们今晚还没有结束吧？我是说……聊天。”摩柯终于开口。
“嗯。”
天依点了点头，但她知道，一定不再是普普通通的对坐将话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