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物（5）【加长版】

“头儿，你说这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呢？”崮摸了摸缠绕在建筑上不知名植物的叶子说道，“总不可能它还带着种子到这里的吧。”
“不知道，总之带回去给他们研究不就好了。”蓂沉着身体用力一扯，顺便扯下了半堵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墙。
“我……你……”崮连忙退后几步，才没被下坠的砖块压在下面，但激起的灰尘还是呛得他直咳嗽，连话都说不全。
蓂随手把那株植物丢到了箱子里，刚拍了拍手上的灰，突然无与伦比的危机感压在她身上，让蓂有一种喘不了气的错觉。蓂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向不远处的一座高楼。虽然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闪光点，但蓂仿佛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甚至精确到扭头看了自己一眼。压力骤然消失不见，蓂仔细回想了一下，果然只是自己的幻想，但那压力的来源还是未知。要不要去看看？蓂问着自己，但又想到崮和黯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但那只是一个人，如果对方不止一个人，怕是要在这里陷入苦战了。
等一下，蓂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感觉对方也是人？记得弗拉齐说过，政府已经把城里的人都疏散了……不对，就算留了下来活着都困难，怎么可能……
“头儿，你没事吧？从刚才扯了墙开始就不对劲，现在都在飞机上了，还没缓过来？难道是那株植物有毒？”崮的手在蓂的眼前晃了晃。

蓂看了看四周果然是在机舱里。嗯……？“我们怎么会在机舱里？”蓂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拔出刀横在自己面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头儿，你过激了吧？我知道你很惊讶自己怎么上来的，其实是黎姐回来了。”
“哦。”蓂收回刀闷声坐了回去。既然是黎萤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能做到什么都不意外，正是这样，自己和她的关系才不算很好，这大家都知道。但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黎萤其实是柏木的养女，其实自己本来也不知道。还是她找上自己才知道的，如果柏木直截了当说了，自己和他们的关系还不会太差，但偏偏是黎萤来告诉，她又偏偏在每个方面都比她好那么一点点。就算自己没这么想都会想歪了，但即使自己努力打消这个念头，她是来宣示主权的这个念头更加强烈了。
“早就感觉到你心不在焉了，坐到前面来吧，还有副驾驶位可以坐。”
“哦。”蓂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打开门坐到副驾驶位。
“怎么样？‘贤者’里有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无聊？”黎萤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原来是黎姐你啊。早说嘛，我还以为是谁呢。”蓂看着黎萤微微上翘的嘴角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本来就是想陪你玩玩，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大，不好意思啦。”

“没事，我就是在想些事情。”蓂看着远处的一根不断旋转的柱子说道。
“还说没被吓到。”黎萤抽出一只手捏了捏蓂的脸。
“别闹了，黎姐。”蓂硬生生把黎萤的手塞了回去，揉着自己的脸问道，“前面的那个柱子是什么啊，我之前还没见过。”
“应该是一种气象吧，暂时叫做创世之柱，不过每次都是在这附近出现倒是有些奇怪,我倒是没看出来这有什么地方不同的”黎萤扶着眼镜仔细看了看说道。
“……黎姐你……你每天都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监督着他们开采‘贤者’，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蓂看着地上如同蚂蚁的人们轻声问道。
黎萤沉默了很久，直到降落时才开口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我想做和必须做的了，我只知道我做好了这项工作，你们就会轻松点。”
“哦。”蓂附和一声。
看着蓂淡漠的表情，黎萤只好把你还小这样的话憋了回去换成轻松的语调说道：“其实马上就有人来代替我了，所以没过几天我说不定就回来了。”
“哦。”
“别这么说话了，对我还好，对别人是很不礼貌的。”黎萤皱了皱眉。
“哦……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听到蓂这么说黎萤倒是松了口气，“勉强你了，下次我来给你带点吃的。”黎萤摸了摸蓂的头安慰道。

“别摸我头了，像是我还小一样。”蓂像是赌气一样把黎萤的手打掉闷闷地说道。
“好啦，那只能下次见了，你也该走了，基地的车已经到了。”黎萤指了指刚开来的车说道。
仿佛是知道蓂离开自己的视野，一个电话打进了她的手机里。黎萤看了一眼，并没理睬。挂断电话，走下飞机，走进一间房间后消失不见仿佛遁入了空气中。
“滴，滴，滴……”手机的提醒声在黑暗中响起。手机屏幕亮起，一张全家福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半响，才有人接起了电话。
“老地方。”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闹市，位于这座城市的最角落，也正是这种地方，能容下所有人，不管你有着什么地位，在这里都是一类人——找东西的人。
但在这种地方，却莫名其妙地开着一家外表与这里完全不符合的咖啡馆。所有的争闹和斗殴都离它很远，但里面出现任何打斗都像是很正常。正是这样的氛围让这里变得异常平静，但又异常危险。
“你说的老地方就是这里？”柏木拌了拌刚端到手边的咖啡，把浮在表面的图案搅得粉碎，“我可不记得我经常到过这里。”
“这不重要，既然你都找到了，当然就是你脑海里的老地方了。”弗拉齐把刚抽完的烟放进已经半满的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随后又从桌面上那包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虽说我并不反感烟的气味，但你现在抽的也太夸张了吧。怕不是快把这个月的量抽完了？”柏木把烟收进自己的口袋，也摸出一根点上说道，“有什么事值得叫我出来，我还在看足球呢。”
“关于那个视频，你都处理干净了吗？”得到柏木肯定的回复后，弗拉齐狠狠吸了一口烟，随后整个身体放松瘫在椅子上，“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小瞧了点。不对，可能是我小瞧了点。”弗拉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黝黑的石头丢给柏木。
“这就是凉的研究？看上去和我们开采的贤者石一样嘛。”柏木把玩着石头随意地说道，眼神却四处移动寻找着什么。
“这是使用之后，这么小的一块能影响的范围大概是10cm，之后不会随着体积减小而减小影响范围，但是会随着体积增大而增大。其他的我不想再测试了，比起凉想看到世界的本质，我这样的人还是觉得呆在这样的世界比较好。我已经向上面提交了离职申请，之后怕是很难见到我了。”
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人群突然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那你打算怎么办？带它进你的坟墓吗？”柏木把抽到只剩滤嘴的烟丢进了垃圾桶。
“只能这样了，这东西留在这世上带来的只有痛苦……”弗拉齐说着说着像是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柏木，随后又变的释然，“我会把资料都处理的，包括那个视频。”

“不，我想你还是没懂。”柏木冷冰冰地说道，从怀里拿出枪指着弗拉齐。
“我没懂？你才是没懂吧，你们想引发世界动荡吗？第三次世界大战只需要核弹就可以把地球摧毁，这种东西怕是只要开发成武器，不对，测试的时候就可以做到了。”弗拉齐举起双手说道，“你也不想你女儿再因为你……”
柏木陷入沉默，虽然依旧举着枪，但手臂不自觉下降了几分。
“你以为他们会给你们什么好处？给你们自由？你现在做的不过是安慰自己，反而会连累更多人，所以放弃吧。凉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研究会伤害到那么多人。”弗拉齐说着，向枪的方向慢慢伸手，想趁柏木没反应过来前夺取。
“很抱歉。既然你真的没有合作的意图，那我也没必要再等了。如果你已经处理完了，那还真是抱歉了，装着原视频的U盘我还带在身上呢。既然你已经成功做出来了，那其他人也可以做到。”
枪声在闹市的上空盘旋着，久久没有散去。
柏木从咖啡馆的后门走出，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迈步向外走去。
“哎呦。”刚走出不远，一个穿着灰色破烂衬衫的女孩撞到了他，摔倒在地上。女孩害怕地看着柏木冷漠的表情，但又马上回头看了看身后，显然是更加害怕后面的什么东西，什么都没说跌跌撞撞地向更远处跑去。这种人在闹市里很常见，无非是被抓进来，当成奴隶了吧。自己陷入这个风波里反而会更加危险，这样想着柏木退回了巷子里。柏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摸口袋空空如也，但也没有去追，反而摸出了最后根烟抽着打开手机拨通了电话。

“真是麻烦啊，开枪声那么响，耳朵都要震聋了。”女孩此时换了身衣服看着手上的U盘，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的后备箱走去，“如果还不能卖个好价钱下个月又要吃土了。”
女孩打开后备箱的门跳了上去，迎接她的却是黑漆漆的枪口。她下意识想后退，但另一双手扶住了她，并且关上了车门。
“呆着不动总比被子弹打中好吧。”黎萤轻声在她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