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卡】陈词滥调(03)

封面来自老福特画师:小葵无聊死了
是雷卡,但是与qcs无关。
有安艾,注意避雷。
路灯明晃晃,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两个人一前一后,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就已经到了卡米尔租的房子的楼下。这时候,别说雷狮了,就连警惕性一向很高的卡米尔都已经忘记雷狮在出发前说的那句“送你一段路”了。不知不觉,都快到家了。
卡米尔低头看看腕表,时间似乎还够,“要不然你在楼下等我,我现在上去把乐谱拿给你。”
“好。”雷狮非常愉快且痛快的点点头。
其实雷狮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跟着人家直接到了楼下,本来他也没想像真变态一样套人家住址,关键是他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答应的只送一段路。
换句话说,算是情不自禁吧。
夏天的晚上虽然有风但是不冷,这几栋居民楼紧挨着一片湖,晚风从波光粼粼的湖面吹来拂过耳边,仿佛月光低语,夜晚沉思。
雷狮倚着湖边的栏杆,目送卡米尔走进居民楼,再“咔哒”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
这片湖看上去挺深,但是占地面积不是很大,站在湖的这边,便能将湖的彼岸看的一清二楚。彼岸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看那架势,像是一对小情侣在闹分手。关键是吧,雷狮左看右看,觉得对面的小情侣无论男女都很是眼熟,像自己中学时期的两个老同学。但隔得到底是有点远,看不真切,只是觉得像,不敢肯定。

这对小情侣就那样面对面站着,没有像雷狮想象中那样的分手拉拉扯扯,最终是红发女孩儿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男人没有追赶,没有大喊,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女孩儿离开。
即使是雷狮这样从没谈过恋爱的成年人,即使自己与那对小情侣相隔一片湖,即使是在深夜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雷狮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深深压抑在骨子里却又如海水不尽且澎湃的爱意。
所以说恋爱真奇怪,像山像海,要学会自娱自乐,还要学着苦中作乐,卑微到骨子里却还要在心口留个窟窿。
不过雷狮没谈过恋爱,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去终究是从壁上观、装腔作势。
抽完一根烟,刚好卡米尔从居民楼里走出来,他一手拿着几张折叠的纸,一手拿着一瓶饮料,并把两手的东西全都塞给了雷狮。
卡米尔低着头,似乎有些举足无措,“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雷狮看着从头到尾都很别扭的卡米尔险些笑出声,“你回去吧,我走了。其实今天很愉快。”
“谢谢。”卡米尔眸色暗了暗,他有些局促的低下头,“不过,以后还是少见面吧,尽管你是我的心理医生。”
卡米尔就这样一直低着头,他看不到雷狮的表情,只能看到自己和雷狮的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的很长。

雷狮的声音很轻,“你先回去吧,祝好梦。”
他没有回答卡米尔的话,只是留下一份令人难以琢磨的温柔便悄声离去。
他们抬头不见月亮,在路灯下分道扬镳。
令雷狮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回头,发现湖对面的那个男人竟然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尊蜡像。
倒是个痴情种。
雷狮在路过男人所立的那条街的交叉路口时不经意间又侧过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看来自己眼神还挺好。
竟然真的是他。
雷狮同窗六年的损友,安迷修。
既然他是安迷修,那刚才那个红发姑娘是谁也就清楚了。
雷狮走得慢慢悠悠,倒像是古稀之年的老头子在散步。他拉开卡米尔给他的饮料的拉环,站在马路边上不急不慢的喝起来。直到这罐饮料喝完,对面的安迷修仍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目光无神,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春秋大梦。雷狮反手一个投篮将空瓶扔进垃圾桶, 大步朝着安迷修走了过去。
“故乡遇故交啊,安迷修,我们有多久没见了?”雷狮拿出最最普通的客套话,极力掩饰着自己看了一场对方好戏的事实。
安迷修听到雷狮的声音,终于转身,但他看到雷狮并有面露惊讶,而是很自然的微笑,“很多年了。我刚才看到你从湖的那边走过去了,不过因为我有点急事,就没去和你打招呼,请见谅。”

急事是指女朋友闹分手吗?雷狮暗自揶揄,没有说出口。
“听说你到国外后学了临床心理学,回国后做了心理医生?”
雷狮耸肩,表示肯定。
这次轮到安迷修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想的?不是说宁可报蓝翔也不学医吗?”
“一言难尽。”雷狮也没忍住笑出声,“觉得自己有心理疾病,然后就去看心理医生,结果病没看好,却被心理医生洗脑了,出门脑袋一抽就选了临床心理学。现在后悔死了,心理医生的病人简直比绝症病人还难伺候。这不,这么晚了,还得送我那位小病人回家。”
听到这里,安迷修抬头向卡米尔住的居民楼的方向看了看,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他是你的病人,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呢。”
“你,认识卡米尔?”雷狮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趣。
“认识,是一个高中的学弟——你当然不认识,他是在你出国后才转来咱们一中的。”安迷修如实解释,“我和他还算认识,因为他有一次和同学打架是我负责处理的,但跟他也不算太熟。”
卡米尔和同学打架?看不出来啊,高冷学霸也会违反校规校纪。
可是,再问就越界了。雷狮自觉的适可而止。
“算了,不说那个令我头疼的小屁孩了。”雷狮收敛起内心躁动的情绪,尽量使自己表情自然,假装自己真的无所谓,“说说你吧,安迷修,你也学的医?”

“嗯,外科。”安迷修顺着雷狮的问题回答着。
不知道是不是雷狮的错觉,总觉得安迷修刚才的回答中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也难怪,毕竟安迷修最初选择学医就是为了艾比——那个红发女孩儿,而现在,安迷修成了远近闻名的外科主刀医生,却再次被人家给甩了,会难过会抑郁也是很正常的。
雷狮深思熟虑一番,觉得自己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还是不要揭发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比较好。
夜的颜色愈发深沉,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月沉,直到安迷修表示明天还得上班必须要回去了,才终于结束这场各自心不在焉的非传统意义上的秉烛夜谈。
雷狮现在睡意全无,又不想再泡到酒吧里,只好先回到公寓,洗完澡后就开始有模有样的研究卡米尔给他的曲谱。
他以前也学过几门乐器,比如说小时候被母亲逼着学的钢琴,中学时期为了耍帅学的吉他,大学时期为了“陶冶情操”“修身养性”学的大提琴……虽然说这些乐器已经被撂下好几年,但是重新拿起来时还能简单弹奏几曲。
被搁置在储物间的久违的木吉他落了灰,雷狮凭着记忆调了音,断断续续的将白纸上平面的音符变作立体的乐声。

在雷狮看来这真的是一首很美的曲子,充斥着年少独有的炽热的孤独,充斥着胎生于月亮的冷澈。
这个曲子应该有个名字。
只可惜雷狮不是作曲者,不懂卡米尔在写这首曲子时究竟想到了什么,是虚无缥缈的永无乡,还是独自死在海底的抹香鲸?只可惜雷狮不是诗人,想不出过于华丽的词藻来为曲子命名,该叫它少年的迦南地,还是清狂的孤独?
无所谓了。
雷狮抱着吉他,高低音起起伏伏,情不自禁跟着吟唱。
直到黎明,风声四起。
雷卡雷狮暗恋卡米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