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影之城The City of Split EP.01形影殊途之夜(3)

最开始似乎只是一些无意义的色彩和图形，但很快，它们便在融合，分解，重构，形变的过程中，逐渐转化成了我可以理解的信息。
一个个场景。
一张张人脸。
无限延伸的笔直高楼。幼时在亲戚家看的不知名动画的片段。蓝色的车窗和躺在座椅上的火柴人符号。摇晃的甲板上桀桀笑着的海盗船长……
那是我平生所见最意识流的电影，前后两帧画面间唯一的联系，便是那萦绕在脑海的旋律，仿佛一条纤细的长线，穿梭流转于我的灵魂当中，将原本泾渭分明的意识随意地串连起来。
但奇怪的是，我好像能够明白它们的含义。
画面的最后，一切的色彩和图形都汇聚叠加在了一起，组成了一道漆黑的人影，他背对着我，长长的披风有些滞涩地飘动着，他似乎在重复着什么句子，而直到我与他的距离拉近至零，我才听出他说的是：
“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转过头来瞥向我，瞳孔中沉淀着的，是血一般妖冶的深红。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背部传来了一阵微妙的触感，本该空空如也的身后，此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存在着。
它正紧贴着我。
耳梢处拂过一阵凉风。不知何时，那诡异的铃音已经悄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慵懒中带着几许嘲弄的人声——
“你真的不渴望更多吗？”
是他。
“你在害怕着什么？”
我就知道是他。
“你在抗拒着什么？”
他真的来了。
“为什么那么急于否定自己？”
他就在我的身后。
“难道是因为，你打心底里就清楚，这是真的？”
我扔下手上的塑料袋，沿着道路开始狂奔。
还没等意识做出判断，身体便已经先斩后奏地行动起来。
不敢回头，也不需要回头，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他在那里，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他是我的影子。
他叫“黯羽”。
 
【02】
当你不断地重复着同样一个行动时，你很快便会不再关注行动本身，而将更多的感知放在周围的一切上。
间隔四米的伸缩缝就像是乐谱上的小节线，将水泥路面分割成无数空白的区间；眩惑的灯光仿佛《雷电》里敌机射来的子弹，让我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相比之下，明显是来自身后的威胁更加真实与具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脚步声已经完成了分裂，相比于我的踉跄仓皇，身为追逐者的他则显得不徐不疾，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速度跟在我的身后，就如同猫科动物一般玩弄着自己的猎物，等对方精疲力尽，再缓缓上前品尝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