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影之城The City of Split EP.01形影殊途之夜(5)

现在我所能做的，只剩下祈祷。
粗重的喘息还在继续，枯燥的蝉鸣也一如既往，但我却听不见脚步声了。
不管是我的，还是……
转过头去的下一秒，我看到了他。
他站在狭窄的巷口，灯光领域的边缘，黑色的长风衣包裹着他纤瘦的身躯，锋利如刀的刘海下，血色的瞳孔正笔直地凝视着我的双眼。
我控制视线向下，目光掠过他风衣下摆间黑色的长裤和长裤下黑色的马丁靴，最终停留在承载着他的地面。
那里没有影子。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我先开口。
“黯羽？”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需要怀疑的吗？”
他扬起下颌，对自己嘲弄的语气不作丝毫掩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你在说什么胡话。创造出我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我当然知道。
他是我从高中开始便一直在构思的那本奇幻小说中的角色，本质是主角心中压抑着的黑暗面。他与主角一同诞生，陪伴其经历着每一场冒险，影响其每一个行动和决定，也是其成长道路上不得不战胜的对手。
但是，那本应只存在于我脑海之中的幻想世界才对，为什么……
“幻想？现实？”逆光而立的他讥诮一笑。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说服自己，欺骗自己，囚禁自己的吗？”
“每天你都会在电脑中写下自己的‘幻想’，但悲哀的是，你却早已不再相信它们真的存在。你偏执地划清了‘现实’与‘幻想’间的界限，好让它们无法相互影响，说白了，那只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
不是的。
“你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我能够理解；而现在，有人替你打破了这道墙，你难道不应该心怀感恩地接受这一切么？”
不是这样的。
我缓缓起身，短暂的脑缺血令我险些昏迷。
“这就是你袭击我的理由吗？”
“袭击？”他缓缓摇头，“不，我只是来和你说再见的而已。”
“既然这样……不如你进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以掌握主动权，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我的假设成立的基础上。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他的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测。
他是我的影子，虽然在某种不明力量——很大可能是那阵铃声——的作用下，他脱离了我的身体并拥有了实体，但从性质上说，他仍然是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