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上）(2)

“没什么不妥的，她恐怕，还比不上姑娘。”文谌说道，仿佛若有所思。
“那——这个旧识，就是中丞今日要讲的故事？”
“不错。”文谌点点头，将杯中的酒饮尽，长叹息道：“也不知什么样的曲子，才能配得上她。”
想容思索了片刻，问：“想容为中丞弹一曲秦淮景，如何？”
文谌点首应了，自斟自饮起来，缓缓道：“她的名字，叫花容……”
二
他眼中的花容，似玉纯粹，如瓷易碎。
花容离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黛瓦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寒露沿着檐角滴落。
嗒——嗒——
一声又一声，缓缓地敲进他的心房，令他不禁为之一颤。
“花容，花容……”文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手指抚过她那苍白的脸，冷，是刺骨的冷，寒意穿透指尖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她的往日容颜，朱红的唇，潋滟的眸，眼角一颗浅浅的泪痣。而如今的花容，着一身素衣，眉目淡似水，苍白的脖颈间，一抹青紫的勒痕触目惊心。
文谌将她拥入了怀中，失神地扬起头。一只猫从屋檐上跳下，跃过了窗台。
 
花容姓杨，世家出身。杨氏最辉煌的时候，曾权倾朝野，占了皇帝半壁江山。然而皇帝只是中庸并非昏聩，权臣干政令他日夜不安，于是有心扶植一党，令其相争，以削弱杨氏的权力，制衡朝局。
文谌那时正当少年，初为杨氏的门下客，因少有才华而颇受赏识，借杨氏之利很快在朝中谋了个一官半职，此后因朝政等事，常常上门拜访，花容因此与他相熟。
 
那年上元节，永安城人来车往，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摊档，花灯、小食、首饰、玩物，应有尽有。河上飘着的小舟亦缀上了彩色的花灯，不少年轻男女聚集在河岸边，放河灯祈福。
花容将信笺塞进河灯里，点上蜡烛，任它顺流而去。
文谌便在她的身后，隐在树影下，神色不明。
“文谌，你也来放一盏吧。”花容回过头向他招手。
文谌回过神似的应了一声，走近河边也点了一盏河灯。
“你怎么不放纸签？就没有什么愿望吗？”花容颦起眉道。
文谌只道：“你许了就好了，都是一样的。”
花容取笑他：“说得好像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似的。”
他的眼底露出点点笑意，“那你说说，你都许了什么愿？”
“嗯——”花容卖了会儿关子，接着才道：“我的愿望是——和你一起归隐山田，住在林间的小屋里，在庭前种满四时的花，走过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