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渗入上海(2)

我看不懂时尚潮流的变化，它们一天一个样，而且总是这般奇怪，这般令人捉摸不透。而且，我也总是跟不上时尚的节奏。只有地铁上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当下的流行时尚。
我不明白为何“撩妹”这个词突然流行了起来。
因为，一直以来，“撩”是一个主动的、私人化的、有强烈暗示性的词，它甚少用于公众场合的言语。它的流行似乎意味着传统文化的樊篱已然被打破，这就是说，含蓄的、收敛的、合乎礼仪的行为不再被奉为圭臬，而是被当作陈腐的教条扫进了垃圾堆。现代文明封闭了人类的内心，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原始欲望借助于“撩”这个词得以解放。
很早以前，我写过一篇很烂的小说，我曾写过一句，“她撩起了自己的裙子”。但说实在的，在那时，我并不知道“撩”这个词确定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现在，借助于电视、电影、互联网等新时代的媒体，“撩”这个词被赋予了丰富的、确切的、现代化的含义。“撩妹”便是现代文明“性解放”思维最直观的外在现象。
列车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安静的车厢里回荡着嗡嗡的声音，车窗外的电子广告牌忽闪忽闪，像无云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我松下背包，扔在车厢的地板上，拉开拉链，拿出一个32开的软皮笔记本和一只铅笔。画点什么呢？我想了一想，将笔记本平摊在腿上，画个恩佐斯吧。恩佐斯，有七只眼睛的上古之神。
在这个城市，我学到的一点就是，在地铁上，你须得做点什么，来打发漫长的时光。有些人看电影，有些人玩游戏，有的人看书，还有的人什么也不做，纯粹在发呆——真不知道他们如何忍得下去。至于我自己，喜欢画点什么，当然，有座位的时候才有心思画。
我用铅笔先勾勒出线条，那是“恩佐斯”向外蔓延的触须。铅笔划动，和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啥辰光回来啊？”
“你觉得在国内搞电子音乐有前途吗？”
“你想搞电子音乐不如出国，国内电子音乐的发展落后国外好多，你呆在国内也学不到什么新东西。其实吧，国内听众的欣赏水平还停留所谓的古风歌曲上。”
“把日本流行音乐的曲子拿过来，再填上软绵绵的词，就是‘古风’了，听着就想睡觉，比《摇篮曲》还管用。”
“游戏玩家对电子音乐接受度还高一些，要不你曲线救国，去游戏公司做电子音乐。”
“不行，我还是想做纯粹的电子音乐。”
“没有人说你的音乐不纯粹。没有人关心你做的音乐，这才是问题。而且，我觉得《守望先锋》的电子音乐风格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