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更］寒暑——冀宫遗事　第二回(4)

姐弟两人再道：「是，为儿的明白了。」
「好，你先退下罢，现在轮到我跟你弟弟说话。」待闵氏退下之后，闵仲云对儿子道：「平勋，你几岁啦？」
闵平勋回答：「孩儿已十六岁了。」
闵仲云道：「那就是了，也准备该成婚了。不过等你姐姐在婆家那边获得了一定的名声，并且肚子争气点，给安家生个子嗣，地位巩固之后，我就开始帮你找一门亲事。眼下你还没有去考功名，其实根本不需要考，爹位及三公，光凭荫封，你好歹也能拏个从六品的官。不过你要是不去科举的话，人家会说闲话。当然，科举名次已有内定，你在秋季参加殿试的时候，只要文章写得像样，就能拏个进士。当了进士，你就能进翰林院。先跟门下员外郎及主事们磨一顿，虽然他们之中近半是爹爹的门生，但大半都是安相国的故旧，虽然明日我与安家将成一家，不过在他们的人里面多多交几个朋友，绝对是对你有好处的。」
闵平勋道：「可是，爹爹，孩儿想投笔从戎，学全六艺，并不想要只当一名文官。」
闵仲云问：「不当文官？」
闵平勋说：「是的。」
闵仲云的表情彷佛春雷乍落一般，声震屋瓦。「不当文官！你还能去当什么官！难道是想去当武官么？给我跪下！」闵仲云站了起来，转头对仆人大喊：「拏家法来！」
仆人赶紧替闵平勋求情说：「启禀老爷，看在明日大喜的份上……」
闵氏也闻声赶回，道：「爹爹切勿动怒……」
闵仲云不等他们说完，勃然大怒的说：「老夫教训儿子，向来不准别人插嘴！你们再说一字，就先挐你们祭家法！」在场众人顿时沉默，悄悄退开。闵仲云道：「来人！先抓住这不肖子，免得他乱跑！还有，家法何在？！」
仆人赶紧用双手递上一根长三尺、宽三尺的桧木板，然后闵仲云便挥舞着那根木板，像暴雨一般的挥打在闵平勋的小腿肚和大腿后侧上头。闵平勋也不敢喊痛，直到他昏死过去为止，已被打了五、六十板。当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父亲所讲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乖乖的给我去当文官！」
当文官？不，我不要当文官。
他记得在那座百花盛开的庭院里面，看到她正站在秋千上面，但她并没有在荡。
你为什么不荡秋千呢？
我喜欢站着。因为我这样站着的话，就会比你高一点，因为你长得好快，我都输给你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喜欢个子高的男生，因为我也希望能当一名这样的男生。然后，我要站在战车上，驾驭着四匹骏马，在万仞高垒外的南方草原上，追逐狩猎着那些鞑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