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奏 安雷安无差(3)

那声音悠扬悦耳，低沉却不黯然。
“因为我师傅是个好师傅啊。”安迷修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一脸讪笑，“他曾经是创世弦乐团的首席提琴手，小提琴大提琴都精通着呢。”
“曾经？”雷狮的面目表情微妙的变化了几下。
“我从小是个孤儿，是他收养了我，教会我拉大提琴。”安迷修把琴弓攥进手里，颔首低眉，轻声说道。
“后来我赢得了凹凸杯音乐大赛弦乐组的小组冠军，得到了保送凹凸高校的资格。我入学后，他就自杀了。”安迷修平静的陈述事实，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琴弓上，“他说，爱什么就必然会死在什么之上。”
—
元旦汇演如期而至。
琴手演奏弦乐时，大家都会燕尾服穿在身上，要把头发梳成严谨的大背头。这对于并不爱经常打理自己发型的安迷修来说，是一种挑战。
后台的化妆间里，雷狮嘴里骂骂咧咧的，在整理好自己的发型后一把夺过安迷修手里被捏得温热的梳子，顺手抄起化妆台上的发胶，把安迷修额前鬓角的毛发全部梳向脑后并加以固定。
“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看起来像个德国人一样。”安迷修随口找话题，道，“你也是。”
“你的师傅教会你的东西好像多得过头了。”雷狮漫不经心的随口应答着。他抽出几张卸妆湿巾擦干净手后，将小提琴放到肩上，开始进行上台前最后的调音。
“师傅没教过我那些。”安迷修顿了顿，见雷狮不再接话茬便保持沉默，也将大提琴从琴盒中拿出，进行调试音准。低低高高的乱音时不时传到舞台上，又被音响中爆裂的鼓点击碎。
—
两人约定的上台顺序是，雷狮跟着安迷修上台，向观众鞠躬致意后开始架势，然后演奏。
安迷修的背影在雷狮的身前遮住了舞台上斑斓多彩又刺眼的灯光。
“雷狮，”安迷修开口，“我觉得你会是同我合奏卡农的人当中最为优秀的那一个。”
恍惚间，雷狮觉得那些灯光并非来自舞台顶端的灯架，而是安迷修自身在将世间全部的单一色彩折射成五彩斑斓的光芒。
他像一颗钻石般夺目绚烂，世间的光芒都远不及他一人来得耀眼美丽，尽管他本身并不会发光。
“我们是在哪见过吗？”雷狮答非所问。
主持人带着播音腔念完了串词，转身走下台去。安迷修回头看了眼雷狮，抱着疑问的神情。
“当我没说。”雷狮用琴弦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安迷修的腰。
—
一曲作罢。
台下掌声如雷鸣般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