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倩衍生文】北平组曲(十四)(10)
——“即使孩子没出事,她有机会在美国重新生活,继续她的事业,我会让她再回来和我一起幽禁?”
……
“钧颐,”他狠狠掐灭了烟头,“你懂什么是爱吗?你有什么资格去评价顾思宁的爱情?”
不久后儿子在曼彻斯特找了一份教职,与亲友告别,独自去了英国。一年后,一头雾水的陆方妮才从张乐怡处得知真相,痛心得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受了钧颐的事情的刺激,直到通过纽约州律师资格考试,顾念欢才向母亲坦白自己的取向。
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在更衣室里发生了“事故”,他为此惊恐和惶惑过很长时间,那阵子在球场上玩命的和人打架,在场下不断的找女孩,颇有父亲年少轻狂时的神韵,也让母亲着实担心了一段时间。后来他想明白了一些,拒绝再为此感到羞耻。
陆方妮一夜没有睡。他们已经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你是我的骄傲,从来如此,”陆方妮背对着他,声音平静而温柔,“还记得那个晚上我和你说的话吗?不顾一切的爱与攀爬的青春的道路,无论看上去多么不可思议,其实都是正确的。阿欢,什么都不要担心,天塌下来妈妈陪你扛着。”
她在音乐的陪伴中一点点老去,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离婚多年的鲁德有几次约她一起以听众的身份出席音乐会,两个人还一起跳过华尔兹,不知怎么被阿欢知道了,从纽约发了信过来:
“母独居近二十年,生我抚我,鞠我育我。综母生平,殊少欢愉,母职已尽,母心宜慰,谁慰母氏?谁伴母氏?母如得人,儿请父事。”
陆方妮回信:“文采不错。不要抄袭徐家阿欢。”
经历了与命运的和解,与自己的和解,她已经不再苦苦执着于一个答案,不会再拼命的质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的女儿?
——“一切文学,哲学,艺术……那些最杰出的,能永恒流传的作品,它们之所以恒久,是因为它们展现的美和苦难,不在外表,不在才智——它们终将有解;而在命运本身——它永无答案。”
永远过去了的过去,有什么永恒的东西留给未来。今天生活着的世界和岁月,不就是二十年前,五十年前,生者和死者的未来……
她把全部的热情和灵魂,都交给了北平组曲。那是她的天鹅之歌,那是一代人的天鹅之歌,所有的郭松龄和韩淑秀,所有的郁达夫和陈二妹,所有的顾思宁和陆方妮,都穿过时间,穿过音乐朝她走来……
平静的生活终于被大洋对岸的一篇文章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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