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一梦繁花落 第六章 错乱（二）(2)

就在他行至花园中时，忽然听到园中一阵吵闹。
“你这阉人，放开本公子！”是他幼弟复渊恼怒大喊的声音。
“哎呦小公子，隔墙有耳，这要是让大王知道了……”
复盈停下脚步，并没有贸然闯过去，他抬起手臂，示意身后的随侍都噤声。
劝阻的人是伴在小公子复渊身边的掌事公公，他正费力地捂住复渊的嘴巴，复渊反应极大，一口咬在他手上，又踹又踢，怒道：“所有人都能面见母亲，怎么唯独我不能！你让开！我要去见母亲！”
此时的复渊，双眸圆睁，对着公公怒目而视，像极了一头愠怒的幼狼，正亮起危险的獠牙。
他正要继续说话时，忽然冲着水池处看过去，冷冷地盯住了一双浸泡在水池了脚丫，冷声呵斥道：“谁在偷听？！”
复渊并没有注意到假山后面停下的复盈，复盈张望了一下，看到一个小小女孩子缓缓地弹出个脑袋，又挪出身子，扯出笑脸对着复渊道：“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待得复渊看清了叶忆蝉的面容，他脸上的表情寒冷更甚，“哼”了一声，道：“原是比公主更加娇贵的叶小姐了。”
叶忆蝉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像极了自己在西域大漠之中看到的夜晚星辰，浩瀚而明亮。她甜甜笑道：“你认识我？”
复渊负起手来，答道：“上卿叶子苏之女，漠国上下恐怕无人不知了。”
复渊并不喜欢这个小女孩，她的出现仿佛就是一颗夺目的珍珠，映衬着他这个可有可无王室公子更加可悲可怜。区区一介草臣之女，却能荣贵极了，比落拓公子还尊贵。父亲竟然还会抱着她笑，那是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感觉。
他根本不知道父亲的怀抱是什么样的温度，他看过父亲摸大哥的脑袋，见过父亲给二哥喂药，见过父亲将手把手地教三哥拉弓射箭，而自己只能在一旁远远观望着，像是一团空气。
现在出现了个叶忆蝉，竟然也能被父亲抱在怀里逗乐。
复渊按捺下心中的酸怒，忽地想起自己擅自闯出公子府的罪过，警惕地质问叶忆蝉道：“你会把此事告诉我父王吗？”
叶忆蝉眨了眨眼，歪头笑道：“你要是哄得我高兴了，我就不说出去。”
复渊反而冷笑起来：“你不怕我把你杀了？倒省得哄你，反而干净！”
叶忆蝉昂首一笑：“你要杀我就来啊！看你的手长，还是我的腿快！”说着，女孩便如一只彩般提着裙子跳开一步，到了复渊伸手不可及的范围，抬起头来又眼巴巴地瞧着复渊，那双灿烂眼眸中只写“陪我玩”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