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魔 （上）(7)

“没事，你想的是对的。”将军凝望着那轮黯淡的月牙，“他们看起来很正常。不过，一旦战斗开始……”
瑞尔莉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放心吧，我们知道平民是怎么评价我们的。”将军抿起嘴，“最让我悲哀的是，他们说得没错。即使最初是为了正义而挥起宝剑，战士最终也会被杀戮吞噬。正义会逐渐变成一个虚名。”
瑞尔莉丝默默望着站在高处的哨兵。
忽然，哨兵的头后仰了一下，腰部向后弯折，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栽倒在地，激起尘土飘飞。
瑞尔莉丝的心陡然提了起来。现在是夜晚，加上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将军却忽然猛力一推她的肩膀，她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上。
她看到一支箭插在了她刚刚站立着的地面上，箭尾还在微微抖动。
“迎敌！”
将军大喊了一声，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混乱。士兵们抓起最近的武器，向内收缩阵型，摆出防御的架势。将军本能地前去指挥，刚踏出一步又刹住了脚，叮嘱瑞尔莉丝：“你去找尹内尔，到后方躲避！”
她匆忙点点头，和将军分成两路。
此时她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能大概看清自己所处的地形了。由于敌军快速从同一方向进攻，军队慌不择路，被逼进一个环形盆地里。士兵们拼命地想要聚集，但敌人居高临下，准确地穿插分割，阻止他们彼此支援。
瑞尔莉丝猛眨了眨眼睛，压低身体，在刀光剑影里逃亡。她尽量减轻呼吸的声音——虽说这没什么必要，周围已经乱成一团了。她没有穿鞋子，岩石上的奔跑对她来说宛如在刀尖起舞，但她仍然逞强向营地另一边跑去。
咻咻！敌军的第一轮箭矢飞了过来。瑞尔莉丝不敢再看四周，只是一味咬着牙冲刺。
她听到许多声音响起在自己的身旁——剑刃撕裂肉体的闷响，箭矢扎在盾牌上的砰咚声，还有铠甲与斧子碰撞的叮当声，宣告着杀戮的号角声和无数士兵的呻吟声，全都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场杂乱不堪的哀乐演奏。她没法分辨哪个声音来自哪里，但她知道，逃开准没错。
终于，她来到了营地另一头，张望着喊道：“尹内尔！”
然后她看到了尹内尔映在月光下的身影。
像一个稻草人，衣衫褴褛，屹立不动。
太好了！瑞尔莉丝激动地冲上前去，牵住尹内尔的手。“将军让我们藏起来！”
但是，尹内尔没有动。
“尹内尔！”瑞尔莉丝的神色变得困惑起来，“你是怎么啦？尹内尔？尹内尔！”
她不知道，尹内尔已经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