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用3D打印机创造了一个乌托邦丨科幻小说(2)
我今年十七岁,生命中的一切都在一个背包里:一块肥皂,一部智能手机及充电器,一件运动衫(10号,伊柯·卡茂),还有一张母亲和弟弟的照片。他们总是说,我长着窄长的脑袋,尖尖的下巴,眼神机敏,浑身如沥青般乌黑。就像我父亲。
我今年十七岁,从小生活在难民营,由内罗毕来到达达阿布之后,每天就只能看到帐篷、泥尘、栏杆和铁门。
海面上漂浮着淡淡的云:今晚,星辰将会消失,月光将照亮众人,然而另一个影子的出现转移了我们的视线,也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这是一艘……航空母舰?”比莱伊问道。
黑黝黝的水面上出现一座巨硕高耸的建筑。
她向我靠过来。“我不知道,”我说道。波浪的拍击磨灭了她的斗志。
有人拍了张照片,但远海区域信号不够,无法将焦虑转化为希望。这有可能是一艘军舰,负责将我们送回地中海另一侧的黑暗海岸,但有个人和四名水手一起乘坐救生艇过来,给了我们另一种说法。
“欢迎,”他用英语说道。他的金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鼻子和嘴唇十分醒目,面带诚恳而紧张的微笑。“我叫塞吉奥·托利亚尼,这是一艘绿船。”他指着身后补充道。“我们接纳需要帮助的人。”
水手们扔过来几个水瓶。
哈齐兹拉着我的衣袖,要求翻译。船上的人除了会斯瓦希里语,只有包括我和基斯马约教授在内的少数人懂一点英语。小时候,我曾收听他在肯尼亚摩加电台主持的节目,“独立雷鬼:节奏与摇滚”。我记得数以百计的歌曲。
“我们不想上船。我们要去欧洲,”我淡淡地说,同时指向哈齐兹,告诉塞吉奥这是谁讲的。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扔过来一根绳子,被比莱伊凌空接住。
“欧洲不要你们,”他继续说道,略带嘲讽:“他们不在乎你们是否能逃离饥饿与战争,是否生活在难民营,你们的子子孙孙是否都将在监狱般的环境里出生与成长。你们从哪儿来?”
我听到几个熟悉的难民营地,比如达达阿布、尼亚鲁谷苏、波克曼约,还有一些没听说过的,比如乌尔法和艾迪哈鲁什。
“另外,这不是一艘中转运输船,”塞吉奥说道。
“所以你要把我们带回去,或者送去身份鉴定与遣返中心吧。”我替穆娜翻译道,她将儿子的襁褓抱了起来。
“不是遣返。绿船是一个人道主义项目,为了救助政治难民和气候移民。”
“如果不把我们送回去,又不去欧洲,那你们要去哪儿?”基斯马约教授问道。他是唯一用头脑思考,而非感情用事的人。
我们三个人一起要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