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tale同人短篇】《go down》第十六、十七章
雪镇。
画面上是雪镇。
有许多怪物在行走、交谈。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洒着白色的雪花。
一如往常。
在画面左侧,多出了一个身影。
在风雪中,几个怪物对那个身影友好的打起了招呼。
一切看上去如此和谐。
灰白色的雪花出现在了画面上。这一般是画面中断的预兆。
但画面突然开始扭曲。
刚才还在原地的怪物们都不见了,大雪中夹杂着灰色的尘埃。
那个出现在风雪中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那是一个人类。
一个人类,穿着蓝紫色的条纹衫,手中握着一把刀,额头上围着一条头巾。
在风雪中,有人拦住了那个人类,他的影子投射到了画面的最右侧。
几秒之后,尘埃覆盖了一切。
一条红色的围巾被狂风刮到空中,慢慢消失在灰白的单调颜色中。
Gaster望着画面被灰色的尘埃覆盖,最后彻底陷入黑暗,他愣在原地,手中的记录板和笔双双坠落在地。
画面却还没有中断,下一刻,光芒照亮了一切。
那个穿着条纹衫的人类握着刀走在王座外的长廊上,一步又一步。
没有任何怪物拦住他。
金色的光芒照在覆盖了全身的灰尘上,那张脸被头发遮挡住,但是露出的嘴角却翘起。
那个人类在微笑。
有脚步声,如此清晰,由远而近。
Gaster脑海中闪过Asgore的身影。
不......
人类微笑着歪头望着眼前的人,另一个人走进了画面中。
Asgore手持红色的三叉戟,眼中充斥着痛苦和忧郁,但他的脸上仍然挂着平日里和蔼、平静的笑容。
“哦,是你...你好......你是什么怪物呢?我看不出来......”
人类微笑着,举起手中的刀,朝着身前的Asgore冲去。
Gaster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脑袋。
身前的显示器上仍在显示画面,但他已经看不见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黑,伴随着头骨内部的剧痛慢慢消失。
画面上正在战斗的人类和Asgore也慢慢消失在眼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光线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的手指沾到了什么东西,在眼前留下一片模糊的红色。
Gaster慢慢恢复着意识,他晕倒了。
那些画面、那个人类、那些尘埃、王座外的长廊、Asgore......
这些在Gaster脑海中闪过。
不...那不是真的...
他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手骨上沾满鲜血。
怎么了?我受伤了?
Gaster把手指伸向双眼,眼眶在向外流血,但是他的视力没有受影响。
不...那一定能改变...
为什么会这样...
他再次尝试站起来,最后却跪倒在地上,眼前蒙着一层水雾。
没人拦住那个人类...是所有人都死了吗...
Gaster脑海中闪过在瀑布附近的洞穴墙壁上记载的一个预言,每个怪物都知道那个预言,并且对那充满希望。
虽然有时大家的想法会很悲观。
【天使,一位曾见过地表的天使将会回归,然后地底将空无一人。】
Gaster讽刺的笑了笑,再次试着爬起来,他起身后走了两步,随后猛地摇晃了一下,瘫坐在之前被推到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他思考着,试着努力想出对策,但是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凭借怪物的力量不可能阻止人类,怪物比人类弱太多了,他们的胜利往往是以极大的代价换取来的。
Gaster试图想出一个办法,他让自己冷静下来,20年后发生的事情,有很多方法可以提前让这件事消失。
结界...如果在那之前能打破结界。
那为什么画面中怪物们还在地底......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失败了,或是...
需要一个方法...需要一个方法避免这一切...
必须改变...必须扭转这件事...
等等...数据...时间线坐标的数据!
他尽力移动手臂,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个四维坐标。
望着那个熟悉的坐标,Gaster愣住了,随后浑身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不...不,不、不!不!不!!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一号猜想是正确的。
一种异常的感觉从胸口传来,Gaster撑起身体,把双手捧在胸前,观察着自己慢慢浮现的灵魂。
仍然是那样糟糕,破碎的灵魂上,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成了黑色,只剩下角落处最后几块碎片保持着白色。
Gaster没有意识到自己平日里行为的异常变化,那是非常轻微,潜移默化改变着的事情。
而且平日里出现那种异常行为时,他也没有仔细地去关注。
他把灵魂收回胸膛,抓起一旁一块干净的布擦着自己眼眶下方和手上的血迹,一边思考着对策。
如果吸收七个人类的灵魂能够打破结界,那么...拥有了累加之后的共同特质有可能做到吗?
虽然打破结界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他能够穿过结界离开地下,一定能带回人类灵魂。
他决定去试一试,但要避开所有人。
Gaster从椅子上站起,扶着墙,摇摇晃晃地朝着主控室走去。路过那个原先放着提取器的房间时,他用冰冷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随后继续向前走。
去到结界的路上没有多少人,Gaster特地走了一条偏僻的通道,来到了首都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王宫。
Asgore不在王座那里,花园也没有他的身影。他似乎去首都闲逛了——Asgore一直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国王。
Gaster朝王座后面的房间走去,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他来到了结界面前。
结界,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奇妙的白色光芒由内向外延伸,最后消失在尽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穿过结界,它将怪物们困在地下,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它会永远存在下去。
Gaster向前伸手,碰到了那堵看不见的墙。
他试图穿过去,但是失败了。
不仅如此,在他丧气地望向自己的双手时,发现自己的手掌忽然闪烁了一下。
幻觉...肯定是幻觉...
需要新的方案,时间还足够...时间是足够的...
Gaster像行尸走肉一样呆板地转身,迈开步子原路返回,他需要回到实验室,需要一个新的方案。
一定有办法的......
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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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扭转一切
Gaster最后查看了一次机器上的参数,沉默地捡起了放在一旁已经调试好的检测仪,走向那个筒状玻璃槽。
他伸手打开前面临时装上的开口,把检测仪放了进去,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按钮。
一道光束从圆形槽上方照射下来,几秒钟之后就消失了。
检测仪仍然在原地,Gaster打开门,把仪器取了出来,拿到控制台前连上了两根线。
一行行数据出现在控制台上。
会是这样么......
他沉默地望着那些参数,敲下几个按钮,等待着分析结果。
方法,需要一个方法。
他需要一个彻底推翻一号猜想的方法。
已经整整三天了,他几乎没有休息过。
这三天他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试图找到那个方法。
而那台时间机器,他尝试启动了不下五十次,全都失败了。
除了将检测仪传送收回以外,他做不了任何预知和干涉时间的事。
那种心灵深处的恐慌在这三天里越来越深,他有一种糟糕的预感——他永远都没法想出办法来。
面前的显示屏上滑过一行WingDing字母,分析完成了。
Gaster叹着气敲下几个键,很快,一幅图标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眼中的忧郁一扫而空。
和他计算中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样吗?他篡改和预知时间引起了一些错误。
图表上的几个波峰对应的分别是他一共七次预知时间、三次修改未来、几次尝试融合灵魂提取物,有一处非常诡异而且剧烈的能量波动是由于...他站进了那个玻璃槽进行了传送引起的。
那次传送一共花费了三秒钟,他也什么都没看见,没有感觉到任何事。
情绪和行为上的变化他也曾注意过,不过并没有在意。
但那是自那次传送之后开始出现的。
根据三次修改事件的剧烈程度和它们本应该发生的事件,Gaster进行了一个排序,对照图表他发现,越是相对影响较大的时间,时间越靠后,所引起的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
那么...那么一定有什么办法让能量波动突破极值——那样就意味着之后的一切重新组合排列。
因为他已经发现一号猜想是正确的。
他们生活的世界的只是一条时间线。
然而在正常的世界中,不同的选择会造就不同的时间线。
简单来讲,每当发生一些选择影响了未来的事,时间线就会分开。
如果影响不大,后来就会重新收束,但如果发生了什么超出稳定阈值的事件,就会分裂成两条不同的时间线。
每一个宇宙都应该拥有无数条时间线才对,这样才能保持稳定。
可是他们的宇宙只是一条时间线,还是一条收束能力极强的,残损的时间线。
所有的选择,都没有可能造就新的结果。
所有的改变,都只会造成微弱的影响。
未来不会因为任何事件而被更改,他所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微弱的影响了这条时间线而已。
除非,能够让一件事影响甚至超出那个阈值。
后果无非两种:时间线破碎,化为虚无。
或是它自身会形成一个新的、拥有分裂能力的时间线。
那样就会有新的可能,新的希望。
问题是该如何做到。
去修改一件事...修改一件不可能被更改的事...
剧烈程度...时间线波动的剧烈程度要超出原先的三到四倍,这样才能超出阈值...
Gaster有了一个想法。
他抓起桌上刚刚完成数据重置的检测仪,冲到柜子旁边,寻找着另一个无线控制器。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有办法了。
很快,他找到了无线控制器。
期间,他的身体又出现了闪烁的症状——这三天内这种情况更加的频繁。
随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无线控制器和一块备用的显示屏电路连接起来,然后拔腿冲向实验室外。
越是节约时间,能够造成的影响也许就越大。
Alphys不在楼上,她应该是去核心二层检查运行情况了。
Gaster端着手上的装置朝前跑着,很快就来到了核心的过道上。
无处不在的热浪包围着他,五彩斑斓的力场在下方照耀着白色的金属通道。
Gaster在中心部分的通道上停下脚步,走到栏杆旁边,伸手把探测器递出栏杆外,松开了手。
望着那个仪器消失在绚烂的光芒中,Gaster紧张地盯着手中的显示器。
只需要传回数据就可以了,一毫秒也无所谓。
一定要传回来......
如果他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么还有挽回的机会!
那条平滑的绿色直线在黑色的面板上忽然间向上猛抬,最后伴随着“离线”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绿色的直线瞬间上升到了屏幕最上方,随后以几乎垂直的角度落回了底部。
果然是这样...
Gaster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他陷入了沉思。
异常的感觉再次出现了,他手中的面板忽然穿过双手落到了钢制走廊上,有那么两秒钟,他处于一种闪烁的状态,就像是信号不良的机器无法接收到信号一样。
又来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之前他想要利用提取物抑制这件事的发生,现在看来是失败了。
不过无所谓了。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只会在这条时间线上悄然消失。
所有时间机器指向的未来中,都没有他。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Gaster这个人还是会在几个月后消失...
这点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他就是要利用这点,去尝试修改所有人的命运。
Gaster沉默地站在原处。他站在栏杆旁边,望着下方正由白色变成红色的力场沉思着。
最后,他释然地靠在了栏杆上。
如果这样能够带来新的契机,那就是值得的。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但还有一个放不下。
我很抱歉...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从来就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我不存在了,也许是件好事......
眼前闪过几幅画面,两个筒状的培养舱,里面那两个他曾以为能将怪物们带离地底的希望,最后迎来的却是又一次失败,并且还有两个小骷髅;他们两个本是同时“出生”,但因为生长情况不同而成了兄弟,还有那段手忙脚乱的时光...
现在想起来,他有些想笑...
异样的感觉和那种怪异的疲惫再次传来,一切本能都要求他向后退,离开栏杆,但Gaster控制住了自己。
面前的一切忽然被色彩斑斓的光亮所取代,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比以往的一切时候都更加清晰。
原来如此......
Gaster在最后一刻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并且...他明白了,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下坠...破碎...色彩...无尽的黑暗......
坠落...溶解...
最后彻底消失......
刚刚还站在核心过道上,穿着白色大衣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空中,但永远没有坠落到底。
无数斑斓的融化的碎片伴随着亮色的光斑一同消逝。
在地底的所有怪物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条时间线因为剧烈的扭曲超出了皇家研究员计算出的那个阈值。
随后,这条在宏观意义上的时间线,彻底的与其原先所在的、无形的残破轨道分离开来,展开、扭曲、重组......
这一切发生在几秒之内,没有任何怪物意识到这件事的发生。
但是这条时间线有了新的可能性,它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直线,而是一个难以预测的,拥有无数可能性的独立世界。
那名皇家科学员成功了,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他成功了。
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
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
自我惩罚方法要疼五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