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授权转载】叙世(四)(3)
拓跋迪跟着过去,进门似乎是一个铁器铺的样子,台面上不走心的摆着几样生锈的铁器,连个掌柜都没有。拓跋迪刚想问怎么没有人,却见叱云南熟门熟路的走到正对门的桌案前,抬手用力将案上的砚台旋了一周。只听“咔嚓”一声,他们面前那面墙壁竟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边移去,露出一个挂着山水画的屏风。
拓跋迪随着他绕过那架屏风,又通过一个不算长的甬道,才见到了真正的别有洞天之处。
那是一个四面环合的院落,虽不算特别大,却格外别致。院中种着各色花树,因是盛夏时分,那丛清槐开得极好,满园尽是槐花香甜清新的味道。挨着墙掘了一方小池,青苔乱石错落在旁,其间有几簇水草并两支亭亭玉立的荷花。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二层的小楼,门板窗棂皆是檀香木所制,隐约散着木质的清香。阁楼顶上悬着一圈珠帘,正好将二楼遮掩住,一串灯笼自高处垂落,暖光将整个院落照亮,可谓温馨神秘至极。
拓跋迪从不知世上还有如此清净雅致的别院,这里的一切安置都恰到好处,一花一草她都喜欢极了,仿佛毫无赘余也无缺憾。她正惊叹于此处世外桃源般的美景,却见一人从阁楼中缓步走出,径直向他们过来。
因是夜晚时分,加上那灯笼的光有些朦胧,拓跋迪并不能完全看清来人的样子,只觉得身形有些佝偻,一直到那人走到他们面前,她才看清那是个年迈的老汉,头发已经花白。
“少将军,”老汉恭恭敬敬的朝叱云南行了礼,“您很久没有来过了。”
叱云南略一点头示意不必多礼,他轻舒了一口气,抬目看着面前阁楼,神色晦暗不明,“是啊。姜叔,你将这里照顾的很好。”
“少将军哪里话,这是老汉的本职而已,”老汉摆了摆手,这才注意到叱云南身后还有一人,“这位是?”
“这是我很好的一位朋友,”叱云南解释道,他似乎很明白姜叔下一句要说些什么,又赶在他之前续了一句,“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
如此一来,老汉也不好再多提什么,只是看着拓跋迪的眼光由疑惑打量转化为了然,“既然如此,少将军便先带着这位姑娘楼上坐罢,老汉去给你们拿些吃食。”
“姑娘?!”拓跋迪闻言吃了一惊,她分明穿的是男装,夜色如此暗淡,这老汉竟一眼看出她是女子。
老汉笑而不语,抬步欲走。
“姜叔,等等,”叱云南出声将老汉唤住,顿了顷刻方才又开口,“正菜就不必了,你将青梅酿取一坛来温着,再将藕粉蜜合糕切一碟来就行。”
分明是些子酒和点心的名字,拓跋迪却隐隐看见老汉眼中的意味深长,心中越发不解起来。
不解归不解,这清雅的阁楼还是得坐一坐,叱云南说的那些吃食也要尝一尝。拓跋迪跟着叱云南上了二楼,靠着栏杆坐在小案前,那一围珠帘被灯笼映得殷粉,倒毫不遮挡视线。自二楼看下去,整个院落的景致一览无余,与在下面看时又是一番不同的感觉。
姜叔已取了那青梅酿来,整坛煨在红泥炉子上,漫得四处都是淡淡的梅香与酒香。切好的藕粉蜜合糕置在翠玉盘子里,本就裹着雪白藕粉的糕点被那翠色衬得越发精致,让人不忍下口。
“尝尝吧。”叱云南看着拓跋迪那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不禁暗自好笑,他指了指桌上糕点,示意她不必拘谨。
拓跋迪小心翼翼的捏起一块塞进口中,先是藕粉的清淡味儿,和上次叱云南送她的点心有些相似,略一咀嚼,便是一股浓浓的蜜香化开来,似是槐花蜜,醇厚而甜软,直沁心脾却分毫不腻。
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尝过无数名厨做的点心,有些甚至天下闻名,却都不如眼前这盘蜜糕的滋味。拓跋迪一连吃了两三块,一股蜜香在舌尖萦绕不散,她见叱云南只是让着她吃,自己却一块不动,便将碟子往他那儿推了推,“你也吃啊。”
策约转性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