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忘却之梦 01(5)
在这之上,是船员。他们是食人者部落的底层,同样也是奴隶。在肮脏混乱的下层甲板,这些人无休止地相互战斗着。因为在部落中,力量意味着一切。食人者们遵循简单的法则,捕食他人,或者被他人捕食。这是他们唯一的生存之道。
我的船里充斥着战斗,不仅仅是下层甲板的那些杂乱无章的斗殴,那只是部落内部竞争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真正的战斗在角斗场展开。食人者战士们在此搏杀,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以此赢得首领的青睐;有时,这也被作为他们之间解决矛盾的手段;在一些特殊的时候,一个战士会向上级提出挑战,来决定谁才是真正的领导者——这样的战斗通常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踏着弱者枕藉的尸体,强者向上攀登。而位于顶点的,是我。
是的,我也身处在这座金字塔中。
对巫师来说,与凡人为伍或许可以算是莫大的耻辱。但不幸的是,那时的我为了生存已经抛弃了所有的体面。
我先前曾说过,我的仆人们毫无忠诚之心。因为仆人这个词,仅仅只是我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称谓。他们并非仆人,只是向我的巫术暂时屈膝的野蛮人部落。他们慑服于我,因为我杀死了他们的酋长。而在他们眼里,我也同酋长无异。
酋长是可以被挑战的。
在我还未遇到艾斯琳之前,我曾不止一次地在角斗场中面对他们的挑战。那是野蛮人的窝巢,肮脏血腥、令人作呕。
所以,我不想详述那时候的情形。
直至今日,当回想起那些时,我仍然本能地感到恶心。我想,我当初之所以会把艾斯琳留下,或许一开始,只是因为单纯地不想再亲自踏入那个令人厌恶的角斗场而已。
*
在星之原时,首席导师曾对我们说过,达成目的的途径并不唯一。在教授和学习的过程中,学派提倡我们养成各自不同的方法。这是对追奉自由之教条的践行,却也成为令我们最终分离的祸种。
某种程度上,这则信条在学派毁灭之后才确实成真。孤儿们失去了所有的约束,四散各方。在漫长的流浪岁月中,我们彼此之间的差异已经超越了某些学派间的区别,一些人甚至已经完全与「归去派」的基本理念背道而驰。
艾拉说这是种幸运,因为我们挣脱了枷锁。但我始终以为这是命运无情的嘲讽,毕竟,能有什么痛苦比失去故乡更加沉重,而又有什么东西能宝贵到值得抛弃家乡去追寻。如今,当我再次回想过去,回想我与艾拉的重聚,以及在那之后许多日子中我对她的追随,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在追逐她身上那飘渺的家的气味而已。
我们就是如此地不同。
你或许曾经听闻死亡之城的异变,一座城市在转瞬之间陷入死寂,它的居民消失无踪。我听过数十个不同版本的传言,所有说法都指向一个巫师,那个人可怖的杰作令不计其数的生灵凭空消失。不同的学派对这起事件背后的真相莫衷一是,但艾拉告诉我——不带任何的骄傲或者懊悔,只是平静地陈述——那是她做的。
陈情令之忘羡仙督追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