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奇谈】初审通过短篇《尾页》(6)

在外界失去了“存在”的妖怪和丢失了“信仰”的神明们依靠着结界保全自己的形体，妖怪借着人里少数人类的“恐惧”恢复着自己的力量，神明则需要重新建立自己的教派。
失去了大结界，妖怪与神明们也就失去了凭依，所以失去了存在。
人里是为了妖怪而存在的村子，村落本身也是脱离妖怪就无法维持秩序的构造。
人类为了妖怪而存在，妖怪因为人类而存在。
这是平衡。
她早就认识到这一点了。
但是大妖怪们，在神话故事与妖怪奇谈中仍占有一定地位的她们，明明已经不需要“恐惧”来维持自己的存在了，为什么也消失了呢？
阿求想不明白。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人类失去了存在，还拥有灵魂吗？还能够转世吗？
大结界只是幻想乡对外界的屏障，并不包括地狱、冥界或天界，因此阿求即便大结界崩塌，也不会影响到轮回——古明地恋的出现，就是一大佐证。
倘若灵魂仍能够转世的话，人间之里不就只是以另一个形式存在于世间吗？
阿求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的名字还不是阿求的时候，曾经问过妹红一句话。
呐，妹红大人，永生不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那时候的妹红，还在为讨伐妖怪而四处奔战，那时她身为男子，身体还并没有如今这么孱弱，他仰慕着那时帅气的妹红，想要像她一样保护人里的人们，所以特意学习了阴阳术，说起来，如今人里的卦屋内可能还有当初的录文吧。
用外界的话来说，他那时就算是妹红的忠实粉丝吧？
阿求微微歪头，她至今都不理解为什么外界会把拥趸叫做粉丝，因为好吃吗？
对妹红来说，当初的自己恐怕只是一个大麻烦吧？
所以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会显得那么局促。
啊？这么问这个……突然。
他说，好奇嘛。
没什么感觉啦其实。
妹红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有时候会羡慕吧。
他疑惑地问，羡慕什么？
死。
【七】
死亡，寿命短暂的御阿礼们，经历过许多次的死亡，甚至清楚地记得每次死亡的感受，身体渐渐变得虚弱，越来越沉重，最终被无力感所包裹。
人间三十一载，地狱百年一遭，来去数回，御阿礼们或许已将死亡看淡，但却从未像妹红那样将死亡当作心愿。
当她再一次从地狱归来时，妹红已经离开了人间之里，她在竹林找到了她。
妹红，你变了。
妹红有点惊讶于她的到来，但仍然没什么兴致。
嗯？嗯……也许吧。
为什么放弃了？
因为……累了吧？复仇什么的，好无聊。其实妖怪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啊，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无论他们曾经对我做了什么……无所谓了啊。
无所事事的妹红望着天空，这么回答着。
无所谓了？累了？
真羡慕啊……
当时的阿求这么想着，只要累了，就能放弃，真羡慕啊……
稗田阿求，背负着“御阿礼”之名的她，没有权利选择放弃，无法，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