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夜深花睡去·西江月（5）(3)

“我喜欢她。”
屏风后面的馨栀差点惊呼出声，立刻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方意莲看着程君兰一脸的正色，险些笑出来。
“程君兰，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我从七岁起就喜欢她。”
不光屏风后面的馨栀听傻了，喝茶的方意莲也愣了。
他们最初的一次见面并不是在高一，也不是在中考后的火车上，是在他们七岁时，程君兰极其罕见地被父亲带出门，拜访来春江看姐姐姐夫和外甥女的诗友顾鸿鸣。
程君兰那时候已经是个高冷脸的孩子了，看了太多人情冷漠，也没什么玩伴，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爱笑爱闹。可能他对人情世故不太敏感也是因为接触的都是冷漠自利的人吧。
可是大人不这么想，他们觉得一定是没有玩伴这孩子才如此安静，所以莫淼和顾鸿鸣把莫鸢叫了出来。
程君兰就看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白白净净的小女孩从楼上冲下来，光着脚，跑到楼梯下面的时候可能是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用莲藕似的白嫩嫩的脚蹭了蹭小腿，然后尖叫着冲到父亲怀里。莫淼也把她高高的抱起来，亲昵地用胡子扎她红扑扑的脸，小女孩咯咯的笑，莫淼和顾家姐弟也是大笑。
他大概是傻了，所以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居然在小女孩向他打招呼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天，可以说是他童年最快乐的一天。莫鸢拉着他在花园里玩，荡秋千，摘花，玩水，孩子们会干的事情都干尽了。他一点也不觉得被这个开朗活泼的小姑娘排斥，她好像毫不犹豫一点也不吝啬地把自己的快乐分给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平时是多么抑郁的人。
他那时候想，如果以后都有这么一个人陪着他该多好。当然，这个念头没持续多久就被祖父一日日的严厉要求磨得渐渐淡薄了。直到在火车上，这个念头才慢慢发芽，而高一的又一次遇见之后，那念头已经枝繁叶茂，长到他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方意莲听完以后，给自己又续了一盏茶，慢慢喝尽了。
“程君兰，你不理解什么是婚姻。”
的确，就算他像祖父，可是祖母早亡，他实在没有谁的婚姻模式可以照搬，而且，婚姻也不是可以照搬的。
“婚姻不是她一辈子陪着你就好，婚姻是自我价值和家庭一生的相互斗争，自我价值要时间去追求，而家庭也要时间去维护，不是她守在家里你随时想回来就回来这种模式的。她不是物品，她是人，有情感，而你必须照顾到她的情绪。不然没有平等，何谈婚姻？你或许讷于言辞，或许不善于揣摩情绪，但是，如果你爱她，你想和她在一起，这些你都要克服。
“现在的女孩子不会像以前那样，不经磨合就走入婚姻。你们要在结婚之前，在谈恋爱的时候，就磨合一些性格秉性，这必须要付出包容和体贴。这不是谈生意，谈不拢就换一家，你今天来找我肯定是认定了她，那么就做到真正尊重爱护她，像个丈夫那样。”
方意莲只差没指着他的鼻子了，“程君兰，你就是个傻子，还自以为聪明。”
趴在屏风上偷听的馨栀在心里高呼“长姐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