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殉秋景——续《探清水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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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丹秋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他怎么找过来了，莫非真要赶尽杀绝不成。真是冤家路窄，你害死莲儿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他压制住满腔的怒火，把眼光转向别处，他一刻也不想看到他。
目光一瞥李景麟身边的军官，佟丹秋心里更是一惊，这不是从前一起学戏的师弟耗子吗？这小眼八叉的，不好好唱戏，竟然投靠了军阀，亏的师父当年那么栽培你，你对得起师父吗？
佟丹秋只觉得一阵心寒。
本来下午就哭过，又加上心里有事儿，佟丹秋自感今日唱的不好，怕对不起观众，愣是顶着嗓子疼多唱了两番。不过即便如此，也比普通演员唱的好太多了。也承蒙大伙儿捧，这台下的掌声就没断过。
佟丹秋心不在焉，可台下那位倒看得认真，整场下来连口水都没喝。
唱罢佟丹秋就匆匆下台了。
那李景麟摆摆手示意身边的副官俯下身，附耳过来，他向那副官耳语几句，便先行离开了清竹园。
后台佟丹秋正在卸妆，忽然见耗子出现在镜子里，便停住了手。
阎云清见了，赶紧迎上来：“呦，杨副官，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阎老板是吧，杨某是来请佟丹秋佟老板的。”说着转身向佟丹秋：“佟老板，大帅请您帅府一见。”
佟丹秋起身行礼：“佟某今日有事在身。烦请杨副官替佟某回了大帅吧。”
“大帅诚意相邀，恐怕不好回绝。佟老板若是放心，有什么事大可以交代杨某去办。”
“那倒不必了…”
未等佟丹秋说完，阎云清赶紧插话：“佟老板，大帅相邀，想必是欣赏您的戏，这正是千里马遇上了伯乐，大帅也是懂戏之人，不如您二位交流一番。”说着还不停地给佟丹秋使眼色。
“阎老板说的正是，佟老板还是随杨某走一趟吧。”
眼见得姓杨的把手搭上了腰间的枪，佟丹秋方知实在是拗不过，只得随他前去。
车上总共就司机，杨谨言，佟丹秋三个人，气氛压抑。
佟丹秋一人坐在后座，月白的长衫更显出清朗俊逸，此刻他的心里已经翻起滔天巨浪，然而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这些年他早已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然而坐在副驾驶的耗子呢？不，他早就不是耗子了，他是杨谨言，是杨副官，他有许多话想要跟曾经的师兄说，可是此刻在车里又有诸多不便，只能压在心里，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看他。
到了帅府，由杨谨言亲自将佟丹秋送进屋内。然后便很识相的退出去，将门关好。
“大帅。”佟丹秋鞠躬行礼。
李景麟见佟丹秋到了，微微一笑，道：“佟老板来了，快请坐吧。”
“多谢大帅。不知大帅找佟某前来，有何贵干？”说着依然没有落座。
李景麟起身把佟丹秋引到桌前，桌上早已备好了酒菜。
“也没嘛要紧的事，就是想跟佟老板聊聊戏，我这个人吧，虽说是一介武夫，但是也爱喝个茶听个戏。”说着抿了一口酒，“听说佟老板是天津卫的名角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大帅过奖了，不过是挣口饭吃而已。”
“听口音佟老板不像是本地的，倒像是北京人呢？”
“是，小时候在北京呆过，后来来天津学的戏。”
佟丹秋心想，这是没认出我来吗？也是，当年自己一个小学徒，统共没见过他几回，戏班子里人多，他又怎会记得自己呢？知道自己过去的人很少，索性遮着说呗。
“说来也巧，我也随我父亲在北京呆过几年。”李景麟忽然转过头，“佟老板家中可有妻室？”
“佟某未曾娶妻。”
“我看佟老板怎么也有二十六七，怎么，竟还未娶妻？难道是…”说着做了个割袖子的动作。
“大帅误会了，佟某的发妻已经故去了。”
“呦，怪我叫你想起这伤心事儿了，来，咱喝酒吧。”
“谢谢大帅好意，佟某实在是不胜酒力。”
鬼知道你这酒里藏着什么呢，佟丹秋心说。
“罢了，方才那出《锁麟囊》还有一折大团圆没唱，不知佟老板能否在此为李某表演啊？”
“为大帅表演是我佟某人的荣幸。”
说罢起身就唱了起来。
李景麟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佟丹秋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虽然是素身的唱，却也掩不住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这举手投足怎么就那么风流，李景麟只觉得意乱情迷。
未等佟丹秋唱完，李景麟就走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此刻，军装与长衫，贴得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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