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竭(4)

父亲虽为官清廉，但毕竟官职在那，秦奋看尽了荣华富贵，骄奢淫逸的生活，也看尽穷人家辛苦劳作，养活一家老小。
如今见到了韩沐伯，他才知道原来日子还有这样的过法，无关金钱，随心所欲。
躺了一月有余，韩沐伯拆了秦奋腿上的布条，告诉他可以下地走一走，有利于恢复。
韩沐伯搀着秦奋在院子里慢慢的走了两圈，见他有些吃力，便将他安置在廊下的一张竹椅上休息，自己忙活去了。
秦奋看着在院子里挑拣草药的韩沐伯，再望向院子外面开的正盛的桃花林，明明是谦谦君子，却面若桃花。
“沐伯，你独自生活在谷内，不会觉得孤单吗？”韩沐伯素来寡言，秦奋却喜欢逗他开口。
“不会，习惯了。”韩沐伯手下的活不停，跟秦奋搭着话。
“那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三年多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山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住，你知道一个叫承锦的人么？”
韩沐伯手下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不知道，所以你上山是为了找这个人？”
“也许只有他能帮我报仇，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秦奋出神的望向眼前的桃花林。
此后的日子，二人便在这山谷之中享受着远离尘世的宁静，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山珍海味，秦奋却觉得这才是他最想过的人生。
他甚至想，也许身上没有背负着仇恨，他愿意陪着韩沐伯在山谷中度过余生。
韩沐伯对自己捡回来的这个秦奋，从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后来的不可或缺，这些变化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韩沐伯知道，秦奋不会在山谷里住一辈子，他的不可或缺很可怕，因为秦奋迟早是要离开山谷，回到那个喧闹的凡世之中。
所以，两人都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只是互相陪伴，安稳度日。
山谷内不似山外，谷内四季如春，桃花常开不败。
悠扬的琴声从桃花林中传出来，伴着缕缕的花香，声声入心。秦奋顺着琴声走进桃花林，看见一抹身影坐在林间，修长的手指抚弄琴弦，也抚弄着秦奋的心弦。
秦奋听着琴声，突然来了兴致，他走进林中站定，平稳呼吸，抽出腰间的佩剑，伴着琴声起舞。
见得剑光闪现，嘶嘶破风，行走四身，带起衣角翩飞，卷起落了一地的桃花瓣，随之起舞。秦奋旋身飞起，抖起的剑花如长虹贯日，顷刻间花瓣四散开来，犹如仙人下凡。
秦奋缓缓落地落地，收剑入鞘，韩沐伯的琴声也在此时落下最后一弦，四目相对，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传遍两个人的身体。
也许足够念念不忘，也许足够付之一生。
“你的伤已然无碍，我在桃林埋了陈年老酒，尝尝？”韩沐伯从树下挖出封着红纸的酒坛子，放到林中的石桌上，招呼秦奋坐下。
“我以为你只会饮茶，你那些茶，苦死了。”秦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甚是豪放，“好酒好酒，这酒有桃花滋养，又有美人作陪，味道格外醇香。”
“才一杯酒，怎的就醉了，尽说醉话。”韩沐伯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斜瞥了秦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