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雀梦记——随想录

1云雨
草间的麻雀子抬头望了眼青天。
嗯，万里无云。至少它觉得这个成语能用来形容眼下的天空。
小麻雀的眼睛并无人世间观察家之眼般敏锐严谨，它没有注意到：云朵像碎片般散落在天角，对于无垠的天空来说，实在不值一提，青空的底色不改本色，依旧蔚蓝，正午烈日仿佛和青空心有灵犀，依旧烤的小麻雀焦躁不安。被太阳晒到是小麻雀急忙并拢它那两条小短腿，一蹦一跳地逃回旁边梧桐树的伞盖下。凉快下来的它不由得对这片绿荫的庇护感恩戴德，毕竟它的庇护让自己避免了被烤成麻雀干的命运。
“太阳呵，是如此不可思议，冬日见它以为是善，夏日见它却以为是恶。寒冬腊月里盼望金色的阳光斜照进来，好让身体暖和些，三伏天反倒像躲灾星一样躲太阳。太阳永远在那里，认为太阳是善是恶的，说到底还是心。”
云朵的碎片看上去离得很远，太远了，远的让小麻雀不敢相信它们不久之后聚合成片，果不其然，小麻雀才休息了一小会儿，高天之云便如印花布般地给青空染遍灰色，把勤政的骄阳送回帘幕背后，雷鸣为灰蒙蒙的天地献上掌声，宣告暴雨将至。
草地霎时间成了骤雨的鼓面，噼里啪啦的敲响混乱而又动人心魄的乐音，小麻雀闭了眼，静听风雨声。
小麻雀忽妄想起不可知的未来：千百年后，太阳还是不是如今天这样高挂空中？大雨是不是还如今天这般瓢泼磅礴？这棵筑着自己鸟巢的老树还在不在？荒草是否还继续着秋枯春荣？自己的故事结束了，哪只小动物会在土地上续写故事？
“也罢，懒得想它，胡思乱想有什么用，胡思乱想不过是虚度光阴，填饱肚子才最要紧。”
2春秋
小麻雀经常听到其他动物议论奇闻轶事，尤其是那只猫咪。
比如说某种什么都吃的灵长类动物觉得语言不足以留存思想，于是发明了文字。因为没有厚实温暖的羽毛，所以创造了衣服。这种灵长类动物靠自己的双手各取所需丰衣足食，
被称为“人”的动物有何深远志向，小麻雀一无所知。
“不就是能吃饱和有家可回吗？你们看我哪次挨过饿，有这棵树在，吃的自己送上门来，他们未必活的比我快活！”
“我亲眼看见过，有许多躯体强健的人屈服于矮小的人，而且是唯命是从。还有些人分明食物唾手可得，他们却只能看着食物，自己眼睁睁地饿死。”
“人类的许多弱者不知道自己其实比他们所认为的强者更强，钻进成群结队的雀山雀海寻觅食物的苍鹰通常有去无回，而人类只会说苍鹰如何如何努力如何如何奋斗，你们麻雀弱全是因为偷懒，你们麻雀眼界不如苍鹰广，活该被吃。他们千方百计地编织苍鹰吃麻雀合理的谎言，想食物链一成不变，哪这么简单。”
“苍鹰吃掉麻雀熟视无睹，麻雀撕碎苍鹰他们反倒大喊大叫，认为大逆不道，所以我们麻雀不屑被人类饲养。”
“因为我们尽力生存了，所以我们如今还是适者。”
树下路过的猫儿冷笑般的喵了一声：
“总感觉你投错了胎，明明有孤云野鹤的心，却不幸生得麻雀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