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克苏鲁的呼唤(下)(7)
不过,约翰色并没有放弃。他知道在警报号的蒸汽用尽前,那东西肯定会追上自己,于是他决心拼死一搏;他将引擎开到了全速,闪电般地跑到了甲板上,扭转了舵轮。恶臭的海水中涌起了泡沫与涡流,而当蒸汽开得越来越高时,那个勇敢的挪威人驾着自己的船朝着那团追逐着自己的胶状身躯冲了过去。此时那东西从不洁的泡沫中渐渐升起,像是一艘魔鬼般的西班牙大帆船的船尾。那可怖的章鱼头颅带着不断扭动的触手几乎就要扑上了坚实汽艇的船首斜桅,但约翰森依旧无情地驾船向前冲去。接着,传来了如同气囊爆炸一般的猛烈冲击,接着泛起了好似切开翻车鱼时产生的粘稠恶心感觉,然后涌起了一股仿佛同时打开一千座坟墓般的恶臭,并伴随着一声记录者甚至都不愿写在纸上的声响。那一瞬间,船被一种遮挡视线的呛人绿云包笼了起来,接着就只剩下了船后一团不停翻滚着的毒云;
老天在上——那无可名状的群星子民所剩下的破碎胶质正如同云雾般重组
着自己那可憎的原型,与此同时,警报号在不断提升蒸汽动力的推动下,渐渐拉开了距离。
这就是全部了。在那之后,约翰森只能对着船舱里的塑像发呆,并将精力都放在了为自己和身边狂笑不止的疯子寻找食物上。在最初那次勇敢的举动后,他没有再试着驾驶汽艇,他灵魂里的某些东西因为这场事故而被抽走了。接着便是4月2号的风暴,然后他的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了。他感觉自己如同鬼魅般的旋转着穿过了充满液体的无尽深渊,坐在彗星的尾巴上晕眩地飞驰在旋转的宇宙里,歇斯底里地从深坑中冲向月亮然后又从月亮上跃回深坑,同时扭曲而又令人发笑的古老神明与来自地狱的长着蝠翼、大声嘲笑自己的绿色恶魔全都在放声大笑,让所有一切变得快活有趣起来。
从恶梦中醒来后,他被搭救了——警戒号,殖民地海事法庭,达尼丁的大街,还有回到埃格伯格老家的漫漫旅途。他没法把一切都说出来——别人会觉得他疯了。他只能在死之前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但他的妻子必须不能生疑。如果没法擦去这段记忆,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恩赐。
这就是我读到的文件,而现在,我把它一同放进那只锡制的盒子里,与那尊浅浮雕以及安洁教授的文件放在一起。随它一起的还有我的记录——这些是我心智正常的证明,这里面拼起了所有的一切,但我希望永远也不会有人将它们再拼凑起来。我已经看到了所有的恐怖,那些宇宙不得不藏起来的恐怖,从此之后春季的天空与夏季的花朵对我来说都如毒药一般。我觉得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就像叔祖父以及可怜的约翰森一样,我将会死去。我知道得太多了,而那个教派依旧还活着。
克苏鲁也还活着,我猜。它又回到了早在太阳尚且年轻时就一直庇护着它的石头裂缝之中。它被诅咒的城市再一次沉没了,因为警戒号在四月的风暴之后曾航行穿过了那片水域;但它在地球上的祭司们依旧在某些偏远的地方围绕着供奉偶像的独石咆哮、跳跃、杀戮。他肯定在沉没时被困在了自己的黑暗深渊里,否则整个世界必定会在恐惧与疯狂中高声尖叫。谁知道最后会如何呢?升起的或许会沉没,而沉没的也将会升起。可憎之物在深渊里等待着、长梦着,而腐朽在摇摇欲坠的人类都市中播散扩张。一个时代终会到来——但我不愿去想,也不能去想!我祈祷,如果我在死前未能销毁这份手稿,我的遗嘱执行人会谨慎行事,不至鲁莽妄为,别再让它暴露在其他人的眼前。
The End
苏辙×苏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