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2)
不止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她成了整个联邦总部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他们说她哀悼着被永远雪藏的诗人与作者,在禁闭室从傍晚徘徊到清晨,这只美丽的困兽直到太阳升起才被送回印刷室。他们生怕她离开了那些一成不变的字眼时会冒出自己的思想来。
“我们— —我们没救了— —”琴几乎要咳出血“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康德争得头破血流,他们连雨果二字都不知道怎么下笔,我们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我得承认我不知道康德,也不认识雨果。
“我— —我记得,我记得雨果,我还记得卡夫卡,你告诉我的故事我都记得— —”我彻底慌了,说着自己都不见得会信的谎言,还把荒诞无稽的话语越扯越长。
“我记得那个人变成蟑螂— —”
“是甲虫……算了,差别不大。”
她突然笑起来,近乎于温柔的打断了我,眼中还浮着深深浅浅的水光。
我发现我好像爱上她了。
说真的。
我爱上了会给我讲故事的,天真懵懂的琴。
我把她抱在怀里,她整个人都冰冷而柔软,我在六点钟照例离开。
琴不太了解拥抱的意义,她已经有点忘了,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
自此我偶尔会保有着可耻卑鄙的私心亲吻琴的脸颊,额头,嘴唇。日用品上解毒剂的影响已经让她淡忘了真实的情感应该是什么样子,我感到庆幸,毕竟所有尚且没有失明的人都知道琴的心里不可能给一个怯弱拖沓的人留位置。对,她的情感属于苏格拉底,属于鲁迅,曹雪芹,也属于托尔金,柯南道尔,他们让我嫉妒。
如果我也能像他们那样被人禁止谈论到最高明的学者也绝口不提,琴是不是就会爱我了?这样的念头让她常出现在我梦里,稍微扬起头,涂着玫瑰色的口红靠在卡巴拉前,背着双手,露出懵懂微笑的琴是电子灯光下断臂的维纳斯。
我的琴。
让我失魂落魄的琴。
无数个,无数个迷梦张狂的夜晚后,我意识到能够用于释放琴的期限要到了,其他的辅导员都催促我尽快远离她,至少为了手中的铁饭碗。她开始疑惑我为什么越来越没有耐心,不愿意继续听她讲述冗长却从不重复的故事,我不忍心告诉她故事对我而言越来越不重要,比起在联邦生存的危险,少听几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根本没关系。尤其那些人的名字日渐让我嫉妒得想要发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是他们霸占了琴,纸质书已经不复存在将近半个世纪,她为什么还是那样念念不忘,让我不解。
我又开始算日子,看到她的脸时间就会变得异常缓慢,我还是会吻她的脸颊,额头,嘴唇,手指。
琴依然在我梦中,卡巴拉开始坍塌。
听说联邦之外有人掀起了革命,但愤怒的烈火还很远,我还可以抱着冰冷的琴,随着起义军步步逼近,她开始在我肩头颤抖。她一定很害怕,我一厢情愿的思忖,同时收紧了手臂。
王亿x秦限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