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的剑与杖（2）(7)

“哼，又是这一套。先用说的跟真的似的谎话诓我，让我顺着你的路子走，等我走到你的路上，你再给我下圈套。别想着套路我，这招不管用了。兵家不会中同一个计谋两次的。”孙膑对庞涓的话十分不屑。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肯定很卑鄙阴险。恐怕你此生都再难取信于你了。即使，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在鬼谷的时候……”
“别提鬼谷的事！”孙膑厉声打断。“你·不·配！”孙膑这一字一顿组成的尖刺把自己塑成了一只蜷起的刺猬。
庞涓低头盯着案几边缘的缝隙，似乎这样自己就能钻到缝隙里让自己安心了一样：“是，我是不配。我之所以不配，就是因为嫉妒。嫉妒比我有才能的人，嫉妒比我身位高的人，嫉妒比我幸运的人，我嫉妒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能得到。”庞涓不再伪饰，说出这些后庞涓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一点底气，虽然只是一点点。就这样，突然地，又像是谋划过的，庞涓一拳“砰”敲到了案几的缝隙上，似乎这样可以把躲藏在缝隙里的自己赶出来。庞涓把低沉的头缓缓抬了起来，凝视着孙膑的眼睛：“我也嫉妒，嫉妒在鬼谷时候的自己！”
孙膑还想继续质问：“所以你就能……”
庞涓没有给孙膑质问的机会：“所以我才到了楚国！我，可以救你出去。”
“呵，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要什么？全套的《孙子兵法》？是不是？”孙膑露出莫名悲哀的笑。
他怎么会这么想？庞涓有些慌乱，之前花了三天三夜准备的三百多种说辞全部用不上，一下子慌不择言便交出了自己的虚实：“不是的，我怎么会……我……我只是想做点什么……为你。”
“哼，说得真好听。这句话你准备了多久？我猜，三天？这样的说辞你准备了多少句？我猜猜看，有三百多句？为了我？我看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
“不不，我只是想帮你……”庞涓跽坐而起向孙膑伸手，似乎只要触摸到那个人，自己的心意就能传达到一样。
但是孙膑连这个如此荒唐的机会都不肯给，“呼”的一声，一把精铁拐杖就横在了两人中间。虽然只要自己的手再向前一尺，不，半尺就够了，可是庞涓觉得这个距离比黄河还难渡过。孙膑的眼神更是比镔铁还冷：“别什么事情都欺骗别人、欺骗自己说是为了我！”
只要树起“为了你”这面大旗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和最自私的人有什么区别？
“之前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十分内疚！但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这次不是为了我自己……”庞涓摊着双手拼命解释。
然而如此苍白的辩驳，孙膑理睬都不肯理睬。
庞涓感到头的两侧有些痛，十指全都插到头发中，再次低下了头：“师兄，你……你还不相信我吗？”庞涓连自己都快放弃争取孙膑的信任了。
“我也想相信你啊。”孙膑把拐杖横放在膝上，像是抚摸宝剑一样抚摸这副拐杖。突然惊转，孙膑提起这如同的剑一般的拐杖指着庞涓：“我想相信你我才去的魏国！我想相信你我才会把兵法讲授给你！可是，可是最后不让我相信你的不就是你吗？明明约好了，可是最后最后最后最后最后最后轻易就背信弃义的不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