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带走的武侠
歇山方圆五十里,唯一一家客栈门前,有许多宝马和马车,马厩里已经没有了空位,许多马都在风雪中,摇摆着他们的鬃毛,风雪大的连马也睁不开眼。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行人,每一个都沉默寡语,有背包的,佩刀剑的,这些人从哪里来。除了这个客栈,再近的一个镇子也需要三十多里地。这些人要去何处,只有歇山。
客栈里,也有在江湖上互相认识的,交谈几句,也都脸色凝重。一些人带上干粮以后也驾着马车开始赶路,马也走的小心翼翼,雪早就没过了马膝。
掌柜的看着人来人往,却连笑脸都没有,不是生意不好,是因为一封信。信半月前就收到了,有些路途遥远的,赶到这里,也需要半月的路程,也就是说,他们也是收到信来的。
腊月初七晚,客栈里已经没有了一个客人。掌柜攥紧了手里的信,把店门关上了。他反身的时候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极力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从他的身体上掉了下来!手上的信也缓缓落地,盖在他没有闭上的眼睛上,上面写着:
黜门诚邀神剑书生,张凉来歇山喝一碗腊八粥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
腊月初八,歇山山顶,混战一片,刀枪剑戟声响不绝。一方是各色着装,各色武器的武林人生,一方统一白色束身衣,手拿吴钩的蒙面人。他们蒙着面,不是他们要遮掩自己的身份,只是他们,不配有身份,他们就只有代号。
打斗间也不断有人倒下,大家都是踩着彼此的尸体在战斗。这时候一伙五大三粗的壮汉特别引人注目,各个都手持一柄巨剑,少的也有五十多斤,为首的使的巨剑,足有八十八斤,正式巨剑门掌门,陆明。巨剑的攻击方式,以劈砍为主,主要倚靠剑身重量,挨上就是不可逆的伤势。但是此时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很多人也都已经举不起巨剑了。他们大家围城一个圆,把受伤重的弟兄保护在圈里。陆明发出一声怒吼,又冲向了敌人,他的巨剑在石板地上拖出了火星,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挡在前面的白衣人直接被拦腰砍成了两截,边上一个白衣人被剑势砍断了一条大腿,却借着倒下的瞬间抱住了巨剑,其他白衣人一拥而上,吴钩勾在陆明的双手双脚。身后的弟兄一个个纷纷倒下。陆明的双眼充血胀的通红,强转身子,扯断左臂,猛的一抽他的巨剑,居然在巨剑的剑柄里抽出的,是一把软剑。
巨剑门最后的秘密,就是四两拨千斤。这把软剑,就是巨剑练到极致后的返璞归真,是巨剑门最后的资本。软剑一出,再没有恐怖的血肉横飞,有的只有点点血腥,一片白衣人就倒下了,他们都是被划了喉咙。
在山的四面,又陆续有人上来,这时一个一袭素蓝衣服衣上有点点血迹的英俊少年,一枪挑翻两个白衣人走了上来,他一头长发,用一根红带束在身后,手持一柄红杆红缨枪。虽然脸上些许疲惫,也掩盖不住他的英气。他面带笑容,几枪一个缓缓往中心靠拢。一开始注意到他的人不多,但是他身后留下的尸体却越来越多。他突然哈哈大笑的说道,各位大侠有礼,清明来晚啦!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在清明的身后也一跃上了山,手持两把长匕,也没有白衣人能近身,她微笑的说,就你清明有礼,我李敏就没礼吗?
清明,李敏一年一女,慢慢朝陆明的包围圈走去,终于打开了豁口,可此时的陆明已经脸色苍白,他断一臂,又运功防守这么久,失血过多,已是撑不住了。顾不上杀敌,两人飞快的冲过去,这时李敏的匕首扎在一个白衣人的肚子上,还来不及拔。她就带着一个匕首过去了。
陆明见到两人来,缓缓放松戒备,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巨剑门所有主力基本都葬送在这里了,虽然两位少侠我们素味蒙面,我相信你们是正道人士,巨剑门就托付给你们了。说罢就把手上的软剑塞到了清明的手里。这个时候他已经累的睁不开眼睛了,一代大侠陆明就这么走了!
清明心底一丝一丝的悲凉升起,拿着软件塞给了李敏说,你少一把匕首,拿这使。李敏这时也不忘回怼说,我也不会用剑啊,你要我用这剑我功力自减一档。然后她把软件缠在腰间,两人继续去朝别的方向了。
战事最好的,是山顶西方,因为刚刚又有两个少年加入战局来抵挡白衣人,西面众人压力瞬间减小。这两人一个使刀,一个使剑,用刀的那个刀法轻盈飘逸,使剑的反而大开大合,两人配合相间无隙,泼水不进,他俩也不多话,默默斩杀着白衣人,虽然各武林豪杰,从未见过二人,却心生佩服,与两人默默配合。
这雪,下了十多天,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可歇山东面的石板山道,却没有一点点雪,还冒着丝丝热气。因为有血,热血,刚流下的血,顺着石板往下流。山道两旁躺满了白衣人,不,应该是红衣,他们都被血浸透。
山道上一个血人,正在一步步上山,浑身是血,看不到一处衣服没有被血浸湿,一头枯燥发黄的头发,也因为血黏连在一起。但是这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他光着脚,走在血与雪混杂的石板路上,前面不停有白衣人用自己的鲜血来为他化雪开路。
他手上拿着一根铁杵,通体黝黑,仿似阳光照过来也会被吸进去一样。只有铁杵的头上是尖尖的,但是就是这烧火棍一般的铁杵,每次必刺破敌人的喉咙。白衣人隐藏在白雪里,看不出一丝异样,他们与雪融为一体,看到血人,就从雪里窜出,进行偷袭。但是不管一次是三个还是五个,都一起喉间的鲜血喷涌而出,倒在雪地。
用白衣人的血来开路,他一步也没有迟缓。
山顶上的众人,终于聚到了一起,但是他们到了一起也就被包围了,因为已经打了三个时辰了,大家体力也都耗尽。白衣人也不像一开始一样的源源不断冒出,大家就僵持着。
血人上山了!
他打破了僵局,很快白衣人被清扫小半。白衣人看局势已经稳不住,对人群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最后一个白衣人,喉咙喷涌着血花,倒了下去。歇山山顶再也没用一点积雪,也没有一片裸露的土地,真正的堆积成山。各大武林人士,现在也就剩十几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就这样奇异的一幕。天空中飘着雪花,歇山中间的山楼,就是一座死楼,躺在地上的人比坐着的人多的多,而唯一站着的一个,是浑身还在滴血的人,他身上唯一一处没有血的地方,是他的铁杵,他的铁杵还是那么乌黑,那么冰冷。
他开口了,我是个没有名字的人,但是我的剑,叫无名!
他的铁杵,是他的剑!
他说话的时候不是看着众人,而是朝着空空的山楼。
山楼里有个人影,狠狠看了一眼无名以后,就下到了暗室,唯一黑暗中是他黄色的靴子。
说完话,无名就一步步的朝山下走去,但是他没有走山路,而且速度奇快,每一脚一个血脚印,但是他快步带起风,风用雪又把他的脚印掩盖。正式轻功境界,踏雪无痕!
雪越下越大,把歇山发生的一切都掩盖住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山脚一侧,有片竹林,竹林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者,两者手兜在袖子里,看向山上,他好像在等什么。
无名马上就进入了竹林,竹林里也不停有雪花飞舞,但是在飞雪之中他还是和老者一眼就对上了,两人眼里都闪过一道金光,那是杀气。
没有交谈,无名只是加快脚步。这是老者也把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他的手,总是让人移不开眼睛。因为他的右手,简直如观音像一般的玉手,没有一点纹路,浑然一体,就像一块整玉雕刻的纤纤玉手。
无名直接拿起铁杵就是一刺,这次并没有鲜血四溅的场景,却让人睁不开眼的气场,强到无声。外散的气息,使已经落地的雪花又飞向了空中,雪包围了他们,犹如一场大爆炸。待雪缓缓落地,原来是铁杵被老者的右手食指抵住了!仿佛时间静止!只有马儿被震翻在地,发出嘶嚎。
无名迅速收回铁杵,快步往竹林深处走,但是他的气息乱了,因为他没有掩盖他的脚印!
老者也缓缓把右手又兜进了袖子,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上面有一条轻微的裂痕!他驾着马车,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歇山一役,几乎所有武林门派全在山顶,大量门派几近灭门。江湖将迎来一场大洗牌!
崩坏舰长被所有女武神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