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机器人

1
“就这玩意？”
略带嘲讽的话语夹杂在冷风中传到耳边。
“。。。。”
我没有多说话的兴趣，但是却威胁似的晃了晃手里的“那玩意”，一把略带锈迹的螺丝刀，这是我在逃离耶利哥的时候顺手拿的，现在它在我手里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指向眼前的人。
“你在哪儿捡来的这破玩意？那艘破船？回家吧，我还要完成你呢。”
眼前的男人在风雪的洗礼和武器的威胁下依然站的笔直，似乎他平时那三步两喘的龙钟相都是骗人的。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燃烧般的激情，支撑他的显然不是强健的身体，而是某种更加虚幻的东西。
看着他那亚洲人的黑色眼睛，我不禁想起了那一天。
我觉醒的那一天。
2
“这件怎么样？”
镜中的男人身穿一件蓝色的修身西装，正在低头整理袖口。
“您穿这件显得年轻多了，先生。”
我说出了完美无缺的献媚之词，不是因为有求于他或是其他原因，只是这是程序设定好的应对方法而已。
从镜子的一角我能瞥见半个自己，相交于镜子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套着仿生人的模板化的面孔，穿着仿生人的制服的我大概像个丑小鸭吧。不过说实在的，会有人拿仿生人和人类去比就够疯的了，更何况还有更疯狂的事情，比如我觉得我其实是个活在1998年的大学生，现在却是在2038年的底特律，伺候这么个老头子。
而且我，失去了人类的身份。
“算了，今天是去福利院，颜色太亮也没有必要。”
男人脱下了西装，我则知趣的递上手上的另外一件。穿上衣服，又比划了两下，男人转身看向我，询问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男人姓李，是我的主人。这么说让曾经是个自由人的我有点难受，且说他是这台仿生人的所有者吧。60岁，华裔，无妻无子，从买得起我这个型号--AX900C的事实来看，应该挺有钱的。
我漫无目的的想着，回答的时候似乎在李先生的眼里显得慢了一点。这自从我认为自己其实是个40年前的大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生了，也许是自我意识占据了太多的资源吧。这种事情的结果就是他用那种孤老之人独有的狐疑眼神看着我。这种眼神我曾经在我们家的邻居
，那个半疯的老婆子脸上常常见到，仿佛全世界都要害她似的那种眼神，我曾经发誓永远不要活成拥有这种眼神的人，现在却被迫要和这么个老头子待在一起，可想这对我的折磨。
好在再怎么怀疑，他也想不到我脑中想的东西，就算是有天才想象力的剧作家也不敢写这么荒诞的剧情吧。就像那句台词“我虽身在果核之中，却仍自诩为无限之王”，虽然现在这具身体让我想做什么都绝难自主，但是就算是李将军的号令也管不了我的所想。
3
嘭！
枪响！
我瞬间失去了对右手的控制，螺丝刀也掉在地上，迅速被风雪盖住。
“上帝保佑美国，自由的国度。”
李先生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枪，装模作样的吹着枪口不存在的硝烟。接着又把枪指向我。